趙瑾瑜的馬車越走越遠,在李茹的提醒之下,趙小丙才從地上站起來。身後所有臣子都在若有所思,回府時連莫逸辰都神情凝重,同今早剛來的時候大不相同。他們真的開始有所敬畏了,皇帝今天過來為她帶了這麼高的帽子,無非是要明確告訴所有人,趙小丙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女人當政讓所有人心中蔫蔫的沒底,如果皇帝當真有心讓趙小丙從此一手遮天,他們都不知道如何自處了。外面的賓客散盡,天已經矇矇黑,幾個沒走的人隨意吃了晚膳,就聚在暖閣之中打馬吊。
莫逸辰瞧了瞧沈楚梅,因著不敢再開趙小丙玩笑,只能拿著沈楚梅打趣了:“你們兩位是算作夫妻呢?還是算作朋友?看樣子日後趙夫人要在寧國夫人府內常住了,老沈,你可是要等趙夫人傳了才來?”
趙小丙聽到莫逸辰,一口一個趙夫人,笑著說:“趙夫人這三個字聽起來很生,你怎麼不喊我趙丙三了?”
莫逸辰笑著搖搖頭:“不敢,不敢,依著你如今的地位,自然是喊你趙夫人。”
趙小丙笑著推了一張牌,微微一笑:“咱們又不是下面那些毛頭小孩子,沒想到莫大人竟如此沒見過世面,朝中的事就像坐莊,今日我坐坐,明日你坐坐,誰做倒不打緊,日子是一樣的過。”
莫逸辰聽了,覺得她說的還挺形象的,他只是被皇帝方才的表態嚇到了。攝政已經很厲害了,他們原本以為這是皇帝為了讓趙小丙可以用女子身份繼續在朝裡行走,可今天他才徹底醒悟過來,攝政是真的,趙小丙高懸與頂的地位都是真的。
真切到他終於開始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反而認為這一切都不真實。抬眼看了看趙小丙,不免唸叨了一句:“還記得當年老慕帶你入京,咱們頭一次在老沈家裡見到你的人,那一幕真真切切的,不知不覺過了好些年,竟然發生了這麼大的變動。”
莫逸辰是個很重情分的人,輕輕握住趙小丙的手,只是剛剛挨著就立刻彈起來:“莫怪莫怪,我總是忘了你是個女人家,縱然你穿著這身衣裳。”
趙小丙就將他的手握住說:“你當我是什麼,我就是什麼,咱們之間怎樣都不礙事的。”
趙小丙又看了看在場其他人,說道:“今日咱們好好的聚一聚,其他的一概不管了如何?”
慕蘭舟點點頭,嶽明朗很難得的悶出一聲笑:“呵呵,我瞧著,日後老沈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這話被嶽明朗說出來,顯得有些意外,他含笑一嘆,沒有再說下去,只是推了一張牌。
夜裡送了他們離開,趙小丙發現沈楚梅的確沉默的很,自顧自的轉身想要回房去,趙小丙就在他身邊隨著走。
“皇上果然是長大成人了,今天他故意把你捧得這麼高,真情固然有,可難免也有其他考量。他大約也有想利用你來制衡其他官員的打算,輕而易舉的就讓所有官員對你設防,逼得你只能依靠他的力量。”
帝王心術,有時候是很明顯的,有時候卻很輕盈。沈楚梅漸漸發現,趙瑾瑜這皇帝做的就是十分的輕盈飄逸,他外表懷柔,但做事情卻下手非常的準確穩健,而且還不容易被人看透他的心。如果做個比較,他到比其他的皇帝更難應付了。
沈楚梅輕嘆:“倒是咱們天真了,本以為瑾瑜上位之後皇帝能有所改觀,看來天下烏鴉一般黑罷了。”沈楚梅這一番話說的有點酸溜溜的,趙小丙知道他不大滿意,一面是因為趙瑾瑜的確利用今天的事來分裂她跟群臣的關係,二來,沈楚梅就是計較趙瑾瑜說的要把她永遠留在身邊的要求。
沈楚梅揚天一嘆:“皇帝都是狠心人,也不問你樂意不樂意,就要讓你陪他到死。”他突然有點任性起來,心裡是非常非常的不悅的:“鞠躬盡瘁,死而後已,這些小狼們,咱們含辛茹苦教養他們長大成人,長大之後還這般胡攪蠻纏。”
他今天好多牢騷,趙小丙搖搖頭:“楚梅,怎的你越來越沒耐心了?可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沈楚梅突然一怔,一時無法說話。
趙小丙皺眉說:“最近你總是一副消極,我知你厭倦這裡,可你彷彿是想要離開就走一樣。可是有什麼事,你不能同我明白說的?”
沈楚梅垂下頭,默默與她一起走了一會。
這才含笑道:“沒什麼,我只是老了,人老事多罷了。”
次日上朝,眾人突然發現朝堂上那把多出來的椅子還沒撤走。
趙小丙此刻並不打算坐了,就提醒了公公將這椅子搬下去。
小太監立刻帶著幾分諂媚說:“小荷公公交代的,這椅子日後就放在這裡了,皇上有旨意,往後寧國夫人在朝中議政就坐在這椅子上。”
這時,瑾瑜已經過來,他上了龍椅坐下來,趙小丙帶著群臣三叩首之後根本不去碰這椅子,瑾瑜就笑著說:“寧國夫人日後就請坐在這椅子上議政吧。”
“臣還年輕,站著議政也是可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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