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楚梅好說歹說才說的何老夫人上了馬車,並且允諾,明日一早就會帶著趙小丙跟玄靈回一趟何府。何老夫人只是氣急,其實她也不想鬧成這樣,倘若她當真想把事情鬧大了也不至於糾結到今天才跑過來。
玄靈回到房裡又哭了一會,趙小丙陪在身邊哄了一會,這才謹慎的問她:“你可想過,這件事應該怎麼辦?”
何玄靈臉上一紅,突然不那麼爽快了,她的手不由自主落在自己的小腹上,這時才說:“我心中有個疑惑,只是還沒請大夫來驗證過,況且這件事,並不方便大張旗鼓的喊那些外面的人。”她這才特別靦腆的說:“等下勞煩你找個藉口請了王軍醫過來,這事我羞得很,不能自覺去找他。”
趙小丙一聽,就明白了大半了,玄靈莫非是有了?她聽了這個訊息心中是十分歡喜的,但是想到玄靈如今的處境,如果她這時候有了身孕,恐怕傳出去,又是一場風波:“如果你當真有了,此事不能拖。”趙小丙說完就利落的站起來,出了閨房,吩咐老灶叔去請王軍醫來。就說她腿疼的毛病又發作了,想讓王軍醫拿幾張他平日裡給他夫人熬住的那種膏藥。
沒多久,王軍醫真的帶了一小匣子膏藥,還有許多艾燻來,等沒了旁人,趙小丙才說:“勞煩你去給玄靈把脈,瞧一瞧她為什麼近來食慾不振,整個人睏倦的睡不醒。”
王軍醫答應了,就請玄靈坐在桌子那邊伸手把脈,那結果很快就把王軍醫嚇的一愣。
“七小姐是有喜了——”王軍醫有點意外:“七小姐怎麼會——”
趙小丙聽了一喜,笑著說:“這件事,還請軍醫暫時保密。”
王軍醫多少明白一點端倪,他輕嘆著,竟然嘀咕說:“你們這兩個女人,做事情怎的如此離經叛道,你們的秘密真是多,提前說好,我可是一貫嘴巴嚴密的,倘若是你們自己再走漏了訊息,與我無關!”
說完了,他又讓趙小丙過來,坐下來為她把脈,片刻之後他的神色輕鬆說:“你如今的身體卻比從前還要結實,一定要記得謝謝我這些年給你吃的那些補藥,放心吧,孩子很好。”
一時看著屋子裡的兩個孕婦,他卻是為了另外一件事情開心:“實話告訴你們倆,我也快當爹了,她的身子骨沒你們好,原本我是不同意的,可現在看來,倒是我想的太多。”
趙小丙笑著說:“到時候咱們換著吃喜酒,卻也很好。”
王軍醫笑了笑,點了點頭:“只怕她還是不肯大張旗鼓令人知道她已經改嫁給我做了妻子,這些年,鄭氏族中不少人在謾罵,唉,都是那種挨千刀的惡毒的話,他們怎不想想,倘若沒有我夫人,他們如今哪個能抬得起頭來做人?”
小丙點點頭,都是因著那貞節牌坊。
他們夫妻兩個能有今天,當真是可喜可賀的。
王軍醫臨走之前說:“如今你們兩個也要多吃些溫補安胎的藥劑,回頭我每日讓人分別送來,你們兩人狀況不同,藥要找個伶俐的人煎熬,別弄混了。”
他說完就匆匆忙忙回去照顧妻子,趙小丙回來見到玄靈低著頭,痴痴發笑。
趙小丙為她倒了一碗熱茶,笑著說:“咱們既是假的,以後對外就說姐妹,我現在就把宴之佩喊來,如今你肚子不大,正是過門的好時候。”
這個,玄靈當然是樂意的,可是突然想到,如果過門,就要嫁去別人家裡,成了別人家的人——她突然看著自己生活了這麼久的地方,眼圈又紅起來:“我是捨不得這裡的。”
趙小丙笑道:“捨不得也要舍,日後成了家,你就有了自己的好日子,你眼光好,宴之佩的確是個可以託付的人。”
玄靈默默點點頭,說道:“等往後,我時不時的回來看你,你說好不好?”
趙小丙嗯了一聲,玄靈就又抑制不住的在一邊抹眼淚:“這世上怎麼就沒有兩全其美的事情呢?”
趙小丙溫柔說:“這世間原本就是在取捨之間有所得,兩全其美固然好,只是很少,所以,隨遇而安便是了。”
到了這個歲數,怎麼不明白這個道理?玄靈握住她的手笑著說:“今生我的幸運,便是遇見了你,倘若當年沒有當機立斷,如今後宮悽悽慘慘的老妃嬪,想來就是我的下場,不過是看起來的衣食無憂罷了,行動坐臥如同監獄。我娘怪你實在不應該,你別往心裡去。”
何老夫人只是愛之深責之切,這件事何老將軍特意寫過書信過來,只是說,既是錯了就託付她為玄靈尋一個可靠的好人。
何雲鄉的心更大,只是說,讓何玄靈說一聲看看哪個順眼,直接搶過來嫁了了事。
何雲鄉那說法自然是開玩笑的,否則他還不至於如此的二百五。
不過這個宴之佩,千萬不能給他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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