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簪記》第400章查探真相(1)

作者:佛跳牆·1小時前

其實這世上有許多趙小丙想不通的事,有些是不敢想通,有些是不能想通,有些事寧願糊里糊塗一輩子。隨便穿了身男子衣裳,挽了個男子的髮髻,趙小丙不顧玄靈的勸阻也要出門,外面冷得很,她止住步伐說道:“你不要跟著我,要先照應你自己的身子。”

淺淺的笑了笑,眼中全是安慰:“我能不能出門自己心裡有數,你也不用太擔心。這風大,你回去待著。”瞧了一眼玄靈身邊侍奉的丫頭,吩咐說:“伺候好你們夫人,別讓她一直跟著我。”

趙小丙三兩步下了臺階,也沒回頭,只聽到身後丫鬟對玄靈不停的說:“夫人,您彆著急,您不能出去的。”何玄靈左右為難,見她已經走遠,只能嚷了一句:“你早些回來,在外面呆的久了,也不怕我在這裡動了胎氣?”

趙小丙扭臉對她笑著點點頭,一個轉身就轉到了別處,臉上笑容漸漸融化,一個瞬間的蒼涼悲傷,上了馬車之後吩咐說:“帶我去京城王軍醫府上。”

王府的下人奉了熱茶來,趙小丙剛要喝,王軍醫老遠就對著家人責罵說:“這位夫人剛剛小月,茶水寒涼怎可飲得?去換紅糖茶水來。”他走得近些,仔細觀察趙小丙的臉色,眼底,又拿起她的雙手看她指甲掌心:“瞧你這樣子,身子還是很虛弱的,怎的耐不住就自己跑出來?如果你要見我,派個人過來傳個話便是。”

王軍醫說這番話口味頗為無奈,倒是有點為她難過,更是增添了幾點歉意:“也不知是不是我的疏忽,前陣子你來診脈,我還說過你身子很好可以勝任朝中的事情,怎的你突然就勞累滑胎了呢?”

“我今天過來就是問你這件事。”趙小丙請他在一邊坐下來:“軍醫放心,我一直信任您的醫術,所以宮中太醫說我勞累滑胎的事我根本就不相信,只是我很疑惑,倘若有人要我滑胎,可做的手法能有多少?”因為經常有人加害,所以她過的日子十分小心,往昔的茶飯食水,除非是肯定無害的場合,大多數都是滿月一個人在打理,如果想在飲食上讓她出現紕漏,並不見單吧。

王軍醫說道:“其實想令人滑胎也不是容易的事,縱然是那些毒害人的猛藥,想要立刻奏效也不大可能,因著立刻奏效的藥劑太猛,傷到了胎兒也會傷到了孕婦,如果孕婦出現中毒跡象,對方的手法也就全都敗露了。可如果要慢慢毒害,就需要特意有經驗才成。”

聽他說起毒害人的經驗,趙小丙心裡惡寒,這種陰損的事情,怕也不是什麼人都會去積累經驗的。

王軍醫說:“因著尋常人家不需要這樣的經驗,所以倘若有人用藥害人小產,通常只有幾個特備的地方才能掌握著,一個是青樓妓院,有些懷了恩客孩子的,老鴇不願意太過明目張膽的得罪姑娘,所以就在她日常的飲食中做手腳。到時候孩子滑胎,姑娘不會心存怨念,就算是恩客知道了找上門,老鴇也有法子推脫。”

趙小丙點點頭。

王軍醫才又說:“還有就是宮中的御醫,這是為什麼,也不必我特意解釋了,你必然懂得。”

趙小丙點頭,宮中御醫與外面行醫濟世的大夫並不一樣,畢竟在朝局漩渦之中,任何人都不能獨善其身,所以御醫說到底是個官職。

一個御醫是榮華富貴還是平庸艱難,全然不是靠著他有多少真才實學來判斷的,甚至有時候,只懂得救人,不懂得害人,或者只懂得救人還不懂得獨善其身自保的御醫,也很難生存。

王軍醫皺眉說:“所以當年我有機會入宮做御醫,也寧願待在何府做個軍醫,至少只用想著如何救人。”

趙小丙輕嘆一聲:“可我沒有用過御醫的藥,又怎麼著了他們的道?”

王軍醫一怔,他聽趙小丙的意思,彷彿是篤定了這件事是宮裡做的。

想了想說:“其實藥有多種,也未必一定要喝藥,有時候混在食物之中,有時候用的是氣味。有兩種手法最隱蔽,一是你先吃的食物,那些家禽牲口餵養的時候是餵了毒的,人吃了有毒的肉就會生病,還有就是在你日常燻的香上做手腳。”

王軍醫見到她一定認為她是中毒的緣故,就讓她再伸手出來,仔細診脈之後又看了看她的舌苔,發現舌頭邊緣有些淤血。但這些都不嚴重,也看不出是真的中毒。王軍醫想起什麼就說:“你先前在我這裡診脈的時候,可以肯定你跟孩子都很好,如果有人下毒,也應當是最近的事。中藥裡面有一味藥叫斑蝥,原本是田間地頭飛舞的一種蟲子,這種蟲子曬乾磨粉,如果人服用太多就會立刻斃命。但如果小心使用,也會使得產婦不知不覺中就滑胎。”

趙小丙點點頭,又跟他說了一會這上面的事情,外面有人說夫人準備過來拜見,趙小丙不想讓夫人跟著傷神,就站起來告辭說:“這次就不見夫人了,等改日再見吧。”說完,她就縮緊了衣裳離開王軍醫府上,又讓人準備車馬,想去見一見黑烏鴉。

她就不信,這世上有那種好巧不巧的事情,黑烏鴉說她會遇到難過的事情,她就當真滑胎了?

黑烏鴉見到趙小丙也不意外,讓人把暖爐生熱,關上了門:“你剛剛出了事,不在府上靜養,怎麼就跑出來?也不怕落下你們女人家忌諱的那些病症?”

趙小丙不想跟他周旋,就開門見山說:“今天我來,是想問你,那日你說我不久會遇到傷感的事,當真是有天神告訴你的麼?如果當真有神,就請你說明白點。”

黑烏鴉勾唇一笑,說道:“怎的,你還不信我真是神明的使者?原來這麼久,你只是假裝對我這個薩滿法師有所敬意啊。”

趙小丙沒精神跟他鬥嘴:“如果你是因為知道了什麼訊息,才做出了那日的判斷,我只求你一五一十的告訴我。”

黑烏鴉一笑,低著頭沉思了一小會,才問:“好,實話告訴你,的確是有人要害你,而且害你的不是別人,就是你最親的人。或者是說,你曾經最親的人,這個答案你可滿意否?呵呵,我心中著實為夫人生氣,那日才會出言提點,夫人如果一定要我說出那人的名字,也不難。”

趙小丙心裡沉甸甸的,她差點脫口而出求他說出那個名字。

可一瞬間之後,理智又佔據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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