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鴇見進來一位面生的年輕公子，衣著雖素淨，那通身的氣派卻不像尋常人家，便堆了滿臉笑意迎上來，一路引上二樓雅間。
雅間不大但勝在雅緻，牆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案上擱著一爐沉水香青煙細細，滿室幽涼。
楚長漪落座後，老鴇殷勤地問，“公子可有相熟的？亦或是頭一回來，容奴家替您安排？”
楚長漪將扇子一合，往桌上一擱，姿態閒適慵懶：，“把姿色模樣不錯的，都叫上來本公子自己挑，銀子嘛，自然不是問題。”
老鴇眼睛一亮，忙不迭應聲退出去張羅。門外的走廊上很快響起細碎的腳步聲，夾雜著刻意壓低的催促。
不多時房門被推開，一行男子魚貫而入。粗略一數約莫十來人，大多數被調教得垂眉順目，偶爾一兩個眉眼間還帶著未馴的桀驁。
楚長漪的目光不緊不慢地掃過去，最終落在最後一排左側那人身上。
那人身形清瘦，穿一件月白長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上一道淡淡的紅痕。
眼下烏青深重，像幾夜沒合過眼，可脊背卻挺得筆直，和周圍那些刻意柔順的姿態格格不入。
他低垂著眼，目光落在自己交疊的雙手上，虎口處已經被捏得紫紅，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讓自己站在這裡。
宋禮硯沒有認出楚長漪，楚長漪隨意指了指他，又將視線移開，漫不經心地抬扇指向他身側另一名男子，“那個也留下。”
老鴇順著扇子一看，頓時眉開眼笑“公子眼光當真好！這位蓮花公子是頭一回見客，性子傲得很，可算被公子您遇上了。
旁邊那位藕夏也是新送來的，身段模樣都一等一的好只是兩個都是頭一回，這價錢嘛………”
阿俞從袖中取出一張銀票遞過去。老鴇的尾音直接吞回了肚子裡，笑得眼角褶子堆了起來，“公子痛快！那我等就不打擾公子雅興了。”
她極其有眼色地帶其餘人出去，阿俞退守在門外，腳步聲漸遠。
藕夏比宋禮硯活絡得多，他試探著挨著楚長漪坐下，一隻手輕輕搭在楚長漪的膝頭。
他生得一張好麵皮，此刻仰起臉來看人，眸光流轉間像含著一汪春水，“公子氣度非凡，奴見了便覺著親近。”
“哦？是嗎？倒是個會說話的。”楚長漪饒有興趣地道。
“公子今夜既點了奴，奴定當傾力伺候，讓公子盡興。”他說著身子便又往這邊靠，幾乎要偎進楚長漪懷裡。
楚長漪端起面前的酒盞抿了一口，任由藕夏放肆，視線卻越過藕夏的肩頭落在宋禮硯身上。
宋禮硯仍舊站在原地，直到藕夏回頭朝他使了個眼色，他才僵著身子走過來，在楚長漪另一側坐下。
宋禮硯的動作生澀，伸手去提酒壺時手腕還在微微發顫，他斟滿一杯端起來遞到楚長漪面前，垂下眼睛，“公子……請用酒。”
楚長漪笑盈盈的接過酒杯時，指尖不經意地蹭過他的手背。
宋禮硯整個人幾乎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卻強行壓住了縮回手的衝動。
藕夏見楚長漪的注意都在宋禮硯身上，呼吸故意拂過楚長漪的耳廓，“公子何必只喝酒呢？不如讓奴伺候公子寬衣歇息？”
說話間，他的手指已經攀上楚長漪的領口，指尖挑開最上方那顆盤扣。
宋禮硯坐在另一側，僵硬地看著這一幕，終於也伸出手，學著藕夏的樣子探向楚長漪腰間繫著的玉帶，他顫抖得解了兩下都沒解開。
藕夏低低笑了一聲，調笑道，“蓮花公子頭一回，手生得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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