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祈玉將楚長漪帶到一處山間溪水前，那裡已有人早早備好換洗衣裳和幾隻青瓷藥瓶，擱在一塊乾爽的溪邊大卵石上。
蘇祈玉小心翼翼的將楚長漪抱下馬，她懶懶靠在他胸前，鼻尖蹭過他頸側，“國師大人，帶我來這兒做什麼？莫不是要與我幽會？”
“嗯。”蘇祈玉將她抱到溪邊最平緩的大青石旁，先將自己的外袍墊在石面上，才重新將楚長漪抱了上去。
“嗯？”楚長漪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總覺得今日的蘇祈玉格外不同。
青石被夜露浸得微涼，她光裸的小腿垂下去，腳趾堪堪觸到水面，溪水緩緩淌過趾尖，舒服至極。
蘇祈玉單膝蹲下，袖口往上翻了兩折，然後握住她的腳踝，將她的腳輕輕按進水裡。
“大人，這是做什麼？”楚長漪有些不適應，平日裡清冷矜貴的國師，竟會幫她洗腳。
“無妨，你受了傷不便彎腰。”蘇祈玉淡淡道。
他的掌心溫熱，力道輕柔，楚長漪舒適地眯起眼。
她低頭看著蘇祈玉的發頂，忽然起了頑心，腳趾往下一壓，撩起一小片水花，撲稜稜濺上他的胸口和下頜。
水珠順著喉結滑落，洇溼了他的領口，見蘇祈玉狼狽，楚長漪呵呵的笑出聲來，明媚的模樣讓蘇祈玉不由得晃了神。
蘇祈玉的指腹沿著她腳踝紅痕緩緩揉過，又從水裡撈起她另一隻腳，極輕極細地將沾著的泥土與血漬洗淨。
隨後他從懷裡抽出一條幹淨的帕子，一點一點擦拭乾淨，將她的腳輕輕擱回自己膝上。
“國師大人為何對我這般好？”楚長漪不死心地問。
“您是太女，未來的楚皇。”蘇祈玉沉默良久才道。
“是嗎？可大人對我父皇也不見這般無微不至。”
“嗯。”蘇祈玉依舊只應了一聲，手上動作卻沒有停。
他擰開青瓷藥瓶，倒出碧綠的膏體在指腹間揉化，溫熱後才往楚長漪腳踝淤青處塗抹。
藥膏涼絲絲的，混著蘇祈玉掌心的溫度力道恰到好處。
“國師騙人，國師分明就是喜歡我。”楚長漪由著他給自己上藥。
“胡鬧。”蘇祈玉呼吸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
楚長漪故意把腳尖往他袖口裡探，仰著臉看他，眼中滿是促狹之意，“這就是胡鬧了？”
楚長漪身上那件早已經鬆鬆垮垮的水紅紗衣滑落肩頭，水流嘩嘩從身側淌過，混合著女子的低吟聲。
不知過了多久，蘆葦叢裡的鳥兒開始鳴叫，日光升到樹梢高度時，溪面上的霧散盡了。
蘇祈玉這才抱著楚長漪從水裡走上岸，他替楚長漪換了套乾淨衣裳，一把將她抱上馬背，策馬沿官道向最近的驛館趕去。
到驛館已是午後，楚長漪被安置在二樓最裡間朝南的上房，床褥是新換的，燻著淡淡的艾草香。
她倒進枕頭便沉沉睡去，一直到第二日清晨被簷下麻雀的聒噪吵醒，才迷迷糊糊睜開眼。
蘇祈玉坐在窗邊圈椅裡，手邊擱著一疊文書，硯中墨已幹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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