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靈谷喜氣洋洋的,谷中各處連夜換了嶄新的紅綢燈籠,每一盞上都描了並蒂蓮的紋樣。
或許白日里看不真切,到了傍晚燭火一亮,那些花便活過來似的,纏繞著開在半空中,連晚風裡都浸著甜膩的喜意。
楚長漪站在窗邊,指尖無意識地摳著窗欞上新貼的囍字剪紙,心裡卻半點喜也無。
藥靈谷如今因著籌備婚事而戒備森嚴,進出皆要驗令牌,她一個不會武功的弱女子想出去還是難了些。
第二日清晨,趁送早膳的小丫頭轉身去倒水的工夫,楚長漪提裙溜出了門。
她今日刻意穿了身半舊的素色衣裙,髮髻也只挽了個簡單的髻,瞧著倒像谷中尋常的丫鬟。
沿著石徑繞到大廚房後院,那裡蒸汽騰騰,切菜的篤篤聲與鍋鏟碰撞的叮噹響混在一處,熱鬧得很。
楚長漪狀似無意地湊到正在分揀食材的鄭師傅身旁,聲音輕快,“鄭叔,婚宴這麼多菜,這幾日採買的管事怕是要忙壞了吧?”
鄭師傅是個圓臉的中年漢子,一面麻利地挑揀著山藥,一面笑呵呵回她,“昨兒才剛進了一大批,夠咱們忙活到婚宴啦,放心食材都備得足足的。”
昨日送過,那至少在婚禮之前不會有外人進來,也就意味著楚長漪不可能混在菜車裡離開,她面上仍是笑著,又閒話了幾句才離開。
沿著石徑往回走時,楚長漪低頭盤算著另尋門路,卻不想一抬頭被一人擋住了去路。
那是個三十來歲的醫師,生得也算俊朗高大,一雙眼睛在她身上滴溜溜地轉。
“喲,什麼時候來了這麼漂亮的小丫鬟?怎麼一個人在這兒走?谷里岔路多可別迷了路,要不要我給你帶路。”
說著便伸手來拽楚長漪手腕,指腹粗糲的繭子刮過她細嫩的皮膚,立時留下幾道淺紅。
楚長漪不想與其糾纏,她縮回手退後半步,秀眉微蹙道不耐煩的道,“你放肆,我是你們杜公子的客人,竟敢這般無禮。”
話音剛落,那醫師忽然被一股大力踢出了老遠,楚長漪偏頭看去,竟然是杜展南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眼睛紅得像浸了血。
他一把揪住那醫師的領子,捏緊拳頭砸了下去,那人在草地上滾了兩圈還沒爬起來,杜展南已經俯身跟上,拳拳往臉上招呼。
打得那人從嗷嗷亂叫到只剩虛弱的呻吟,眼眶腫得只剩一條縫,整個人縮在草叢裡抽搐。
教訓完那人後,杜展南彎腰一把將楚長漪從地上撈起來,抱著她大步流星地回了房間,他將她放在椅子上,然後轉身從床頭抽出一根繩子,三下五除二將楚長漪縛在椅子扶手上。
那繩子勒得緊,楚長漪掙了兩下,腕間立刻泛起紅痕。
“長漪你就在這兒坐著,哪兒都不許去。”他俯身盯著她聲音低沉。
“我回來要是看不見長漪……”後半句他沒說,只沉沉地盯了她一眼然後轉身出去,門在身後砰地合上,緊接著外面傳來落鎖的咔嗒聲。
杜展南這人發起瘋來什麼都不講理,楚長漪深吸幾口氣,將翻湧的情緒壓下去,硬碰硬只會讓自己吃虧,索性閉了眼靠在椅背上養神。
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門鎖再次響動。
杜展南推門進來時手裡提著一隻食盒,臉色比出去時緩了些,眉宇間那團鬱氣卻仍在。
他蹲在她面前將食盒開啟,取出一碗蓮子羹,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她唇邊。
楚長漪乖順地張嘴喝了,溫軟的舌尖無意間舔過勺沿,杜展南的手指微微一頓,她趁熱打鐵蹭了蹭他扶著勺柄的手背。
楚長漪的聲音又輕又軟,像羽毛尖兒撩過水麵,“你別生氣了?這繩子綁得我好痛,幫我鬆鬆綁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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