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邊的盧楓凌和沈闕之從背囊裡掏出一隻青瓷酒罈，拍開泥封的一瞬，一股濃郁醇厚的酒香立刻彌散開來，是上好的竹葉青，清冽中帶著甘甜。
楚長漪則主動去撿些乾柴來生火，她沿著溪邊往林深處走了百來步，彎著腰拾撿枯枝斷木。
林子裡靜得出奇，只有她自己的腳步聲和偶爾驚起的飛鳥撲稜翅膀的聲音。
陽光從密密的枝葉縫隙間漏下來，在地上投出明滅的光斑。就在她抱了滿懷的柴火準備轉身回去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
還未及轉身，一隻手便從背後猛地捂住了楚長漪的口鼻，另一隻鉗制的手臂箍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往旁邊一拖。
柴火嘩啦啦掉了一地，她的後背重重撞在一個滾燙堅硬的胸膛上，濃烈的男子氣息和隱隱的汗味混雜著，鑽進她的鼻腔。
楚長漪掙扎著扭過頭，餘光瞥見一個蒙著臉的男子！
那人另一隻手裡原本握著一塊沾了迷藥的帕子，此刻已經鬆開了，大約是覺得對付一個看著柔弱的文士，根本用不著那些手段。
他將楚長漪連拖帶拽地弄進不遠處一個隱蔽的山洞裡，洞口雖不大，卻被密密的藤蔓遮擋得嚴嚴實實，若不仔細看幾乎發現不了。
裡面乾燥陰涼，地面上還鋪著一層不知是什麼的枯草，積了薄薄的灰。
婁進將楚長漪狠狠推在草堆上，自己則堵在洞口。
他蒙著面只露出一雙眼睛，那眼睛裡的恨意濃得幾乎要滴出來，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倒是沉得住氣！”他的聲音從布巾後面悶悶地傳出來，帶著咬牙切齒的意味，“在孫夫子的講壇上，裝得可真像那麼回事。”
楚長漪被他摔得肩胛骨生疼，鈍痛順著脊背蔓延開來，但面上卻未露出半分懼色，甚至連眉梢都不曾動一下。
她撐著手肘半坐起來，拍了拍衣襬上沾的草屑和塵土，抬起眼平靜地望著婁進，“你做什麼！”
“聽說太女府來了人到驪山聽學，便是你小子了吧！”婁進的聲音陡然拔高，無窮無盡的怨毒從喉嚨裡湧出來
楚長漪這才明白過來，他竟然沒有認出自己的真實身份，只將自己當成了太女府上的隨從。
陰差陽錯之間，倒是讓她多了一線周旋的餘地。
“聽說？公子是聽誰說的呀？”根本就沒幾個人知道她來驪山的事情。
“呸！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套我話！”他大步上前，一把揪住楚長漪的衣領將她提了起來，另一隻手高高揚起掌心帶風，似乎要狠狠摑下去。
但就在他的巴掌即將落下的瞬間，婁進的動作忽然僵住了，方才那番劇烈的拉扯，楚長漪束髮的帶子鬆脫了。
如瀑的黑髮傾瀉般而下披散在肩頭，烏壓壓的一層，襯得她一張臉愈發白皙。
更關鍵的是，她外袍的領口被揪得歪斜，露出了裡面一截細白如瓷的鎖骨，以及鎖骨下方那被素白中衣裹著的微微起伏的柔軟輪廓。
婁進愣住了，他提著衣領的手不自覺地鬆了幾分力道，眼中的恨意逐漸被另一種灼熱的感覺取代。
“你竟然是個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