餅餌的手臂硬邦邦的，力道大得驚人，竟不由分說扯開了楚長漪剛剛才掩好的衣襟，呼吸也越來越粗重，眼神又迷茫又急切。
“姐姐……我我不舒服……”
細雨不知何時飄了下來，泥土被潤得鬆軟潮溼，空氣中也瀰漫著青草和溼土的腥香。
楚長漪平復著凌亂的呼吸，然後看著餅餌那雙乾淨無邪的眼睛，輕聲開口，“餅餌，方才的事是咱們倆的小秘密，記住了嗎？”
餅餌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乖乖地嗯了一聲。
“乖～”楚長漪摸了摸他的腦袋，想將他扶起來卻一時沒站穩，兩人一起跌在了地上。
餅餌的腦袋重重在泥地裡磕了一下，他捂著額頭不停地喊痛，“姐姐，好痛好痛……餅餌腦袋好痛。”
楚長漪以為他磕傷了頭，仔細檢視卻並未發現傷口，可餅餌仍一個勁兒喊疼。
待他再抬眼看向楚長漪時，眼神逐漸變得清明。
“好些了嗎？餅餌？有沒有傷到哪兒？”楚長漪纖細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餅餌愣了一下又搖了搖頭，楚長漪秀眉微蹙，看向他的目光裡帶了一絲探究。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方才餅餌被磕碰之後，眼神似乎沒有那麼傻里傻氣了。
午飯端上桌時，餅餌坐在桌邊精神熠熠地扒了兩口便放下了筷子。
餅餌母親詫異地看著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餅餌怎的吃這麼少？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餅餌飛快地瞥了楚長漪一眼，臉頰騰地紅到了耳根，慌忙搖頭嘴唇抿得緊緊的，一個字也不肯說。
餅餌母親越發納悶，問了半天也問不出所以然。
“大娘，方才餅餌回來的時候似乎吃了些野果，想來這會兒是不餓的。”楚長漪解圍道。
餅餌立刻點了點頭，略帶天真地說，“吃了紅彤彤的果子，也喝了奶……”
“奶？這哪兒來的奶？你這孩子，撿柴的時候又喝了哪兒的溪水吧。”好在餅餌母親以為他在胡言亂語，並沒有多問。
午後雨勢非但沒停反而越下越大，豆大的雨點砸在屋頂的茅草上，啪啪作響。
餅餌母親望了望天色，有些無奈，“姑娘，這雨一時半刻停不了，路上滑得很，你腿傷還沒好利索，今日怕是走不成了。”
楚長漪點了點頭，站在門邊望著簷外連成一片的雨簾。
隔壁劉婆子家的地勢稍高，趁著大雨，一家人竟將汙水引到了餅餌家院牆這邊。
那黑臭的渾水順著地勢洶湧而下，排水道又窄又淺，根本來不及流走，便直直倒灌進了餅餌家低矮的院子裡。
汙水裹著爛菜葉和穢物，在院子裡漫成了一片渾濁的水窪，臭氣熏天，眼看就要漫進屋裡來。
餅餌母親急得不行，餅餌抄起掃帚頂著雨衝出去掃水，可那水越淌越多，怎麼掃也掃不乾淨。
餅餌母親也捲起褲腿想出去幫忙，楚長漪卻拉住了她。
楚長漪站在門檻裡，望著兩個院子共用的豁口，眉頭一擰揚聲對餅餌道，“餅餌，快去裝十來袋土，把門口和院牆那個洞堵上！把水堵回去，叫它倒流回他們自己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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