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長漪此刻鬢髮散亂,紗衣凌亂地貼在肌膚上,十九隻能先尋一處成衣鋪讓她換身衣裳。
鎮上的成衣鋪自然比不得皇城之中那幾家百年老號的奢靡精巧,但在這座臨水小城裡,也算是頂講究的門面了。
鋪面不大卻收拾得乾淨妥帖,各色衣裙按色系整整齊齊地掛著,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薰香。
楚長漪隨手挑了件紫色錦裙進屋去換,十九便轉身離開了成衣鋪去買糕點,楚長漪今日嘴饞得緊,想吃裹了桂花蜜的芙蓉酥,十九想著趁這空檔買些回來。
成衣鋪的換衣服的地方是後堂隔出的幾方小室,雖然簡單卻十分雅緻,窗欞低矮外頭正對著一株老樹。
楚長漪剛想解下披風褪去身上那件被撕碎的輕紗,忽然聽見旁邊的窗扇傳來幾聲輕叩。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那扇窗戶便被人從外頭推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靈活地翻了進來。
“姐姐!終於找到你了!”餅餌朝她撲過來,嘴裡軟軟糯糯地喚著她。
楚長漪被他撲得踉蹌半步,後背抵上了冰冷的牆壁,微微發涼的感覺讓她瞬間清醒了幾分。
“餅餌,你怎麼在這?”楚長漪被他抱得太緊胸口微微發悶,呼吸都有些不暢。
餅餌卻像是黏在了她身上一般,“多虧姐姐讓我和母親下山住,我爹爹才找到了我們!”
楚長漪這時才仔細打量他身上的穿著,蜀錦裁的袍子,腰間掛著枚成色極好的羊脂玉佩,袖口處用金線繡了纏枝紋樣。
這樣一看,他那位爹爹非富即貴,絕不是尋常人家。
“你爹爹不是參軍去了嗎?是哪位將軍或者校尉?”楚長漪秀眉微挑,問出心中的疑惑。
“這個嘛……姐姐待會就知道了。”餅餌似乎並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又把腦袋往她懷裡拱了拱,聲音悶悶地道。
“姐姐,我好想你。”
餅餌說著竟賴著不肯起來,腦袋也總是不經意地往兩側蹭,像在尋一個更舒服的位置。
楚長漪這才猛然驚覺,自己身上那件披風已經不知去向了,加上窗外飄來的花香讓楚長漪有些燥熱,她忍不住喚餅餌,“餅餌……”
餅餌的手也不知何時已經拽住了楚長漪腰側的薄紗,楚長漪的呼吸瞬間亂了,她的背脊貼著冰冷的牆壁。
就在這時,門突然被敲響了。
外間傳來小丫鬟的詢問聲,大約是方才那聲驚呼和後續的動靜大了些,掌櫃以為出了什麼事情,派了丫鬟來檢視。
“姑娘,可有什麼不妥?需要奴婢幫忙嗎?”
楚長漪伸手輕輕按住餅餌的後腦不讓他亂動,讓自己的嗓音聽起來平穩如常。
“無事,只是不小心碰倒了一架衣桁,東西掉了而已。”她的聲音還帶著一絲尚未褪去的微啞,所幸隔著門板聽不真切,婢女應了聲便離開了。
餅餌抬起頭來,一雙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黑葡萄溼潤潤地看著她,然後猛地伸出手臂將楚長漪打橫抱了起來,大步跨向那扇敞開的窗。
窗戶外頭恰好種著一棵紫薇花樹,此時正當花季滿樹繁英如錦。
細碎的花瓣密密麻麻的攢在枝頭,粉紫淺紅層層疊疊,風一過便簌簌地往下落。
餅餌抱著楚長漪走到在樹下的那片軟軟的草地上,腳底甚至還踩著厚厚一層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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