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泯鶴閉了閉眼，睫毛在燈影下投出一小片青灰的陰影，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你就這麼恨我？”
楚長漪噗嗤笑出了聲，那笑意卻沒有半分到達眼底。
她微微偏過頭，目光像是淬了寒鐵的刀鋒，“林泯鶴你太高看自己了，這是我身為大楚女帝的責任。”
責任二字落在空氣裡讓林泯鶴胸口發悶，他張了張嘴到底沒能說出什麼。
人性是複雜的，林泯鶴剛剛想救下楚長漪是真的，可現在想保全自己的同伴也是真的，他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被拔除殆盡。
就在林泯鶴糾結的時候，楚長漪卻突然靠近，楚長漪身上有一股極淡又好聞的牡丹花香。
此刻她的臉距離林泯鶴的臉很近，近到林泯鶴能看清她眼底映出的自己的倒影。
楚長漪的唇幾乎要貼上他的唇，鼻息交錯間溫熱拂過林泯鶴的唇角。
林泯鶴呼吸一滯，理智的弦在那瞬間崩斷，他一把抱住楚長漪，手臂收得極緊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而後絲毫不猶豫的低頭吻住楚長漪的唇，起初是剋制試探，可楚長漪沒有躲開甚至微微啟了唇。
那一點縱容像火星落進乾柴，舌尖撬開她的齒關糾纏，手掌也貼上楚長漪的後腰。
林泯鶴將她抵在樹上吻得愈發深重，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抓住了一塊浮木，哪怕這浮木下一秒就要將他拖入深淵。
楚長漪卻始終睜著眼，冷漠地看著林泯鶴動情的模樣，只見林泯鶴耳尖泛紅呼吸紊亂，狼狽地伏在楚長漪面前。
楚長漪的右手卻悄無聲息地摸向林泯鶴腰間的匕首，就在林泯鶴連反應都來不及的時候。
她拔刀送腕，匕首沒入林泯鶴的胸膛，刀鋒刺入的位置精準得可怕，第四肋間隙直入心臟。
林泯鶴的身體猛地一僵，唇上的動作停住了，可他仍貼著她的唇，像是不肯鬆開最後一口氣。
鮮血從創口湧出，隨即越冒越急，順著刀柄往下淌，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楚長漪的手還握在刀柄上，指節白皙紋絲不動，鮮血不斷地往外冒，林泯鶴卻絲毫沒有去看自己的傷。
他反而執拗地看向楚長漪，那雙眼裡沒有恨沒有怒，只是專注地貪婪地描摹著她的眉眼，像是要把這張臉刻進魂魄裡帶走。
林泯鶴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抹去一滴濺到楚長漪臉上的血，他的指腹冰涼，擦過她的顴骨時極輕。
“楚長漪，”林泯鶴的嗓音已經有些嘶啞，“下輩子看看我好不好。”
楚長漪看著他並沒有說話，林泯鶴無奈低頭輕輕吻了吻楚長漪的嘴唇，這一次只是唇與唇的相貼，不帶任何情慾。
他的血染上了楚長漪的下唇，殷紅的一抹，襯得她原本淺淡的唇色多了幾分豔烈的殘忍。
楚長漪既沒有點頭答應也沒有拒絕，她的眼睛始終冷靜得近乎冷酷地看著林泯鶴的瞳孔一點點渙散。
看著他的身體失去支撐的重量，最後整個人倒伏在她面前，攥著她的衣角的手，也在最後一刻鬆開了。
楚長漪低頭看了一眼衣襬上那個血指印，任何人敢威脅自己的地位權勢，她都不會放過，更何況面前的還只是一個敵國的細作而已。
東域潛入大楚的這些細作，她會一個個都拔出，一個不留。
楚長漪用帕子慢慢擦去唇上殘留的血與溫度，然後轉身踩著林泯鶴身側蜿蜒的血泊大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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