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景緻,當真是抵制不了一點。
她定了定神,迅速斂去心中雜念,眼角餘光依舊沒有放下席上的宗室諸王,只是面上維持著嬪妃該有的端莊,跟著眾人一同觀舞。
殿中歌舞翩躚,絲竹悠揚不絕,滿殿皆是喜慶祥和的壽宴氣象。
身側的徐嬪微微側身,壓低了聲音,輕聲詢問端坐的楊玲瓏:“姐姐,可要一同出去出恭歇歇?”
楊玲瓏聞言,毫不猶豫地輕輕搖頭。
心底暗自腹誹,宮中朝會盛宴,層層疊疊的禮服繁瑣厚重,行動本就笨拙拘束,在這麟德殿臨時起身出宮一趟,折騰半天實在疲累。
遠不如回自己寢宮自在省心,清淨又方便。
更重要的是,她熟讀無數古代宮鬥權謀劇情,深知盛大宮宴最是風波暗藏之地。
無數栽贓陷害,私相授受的齷齪事,大多都發生在眾人離席、視線紛亂的空檔。
人心叵測,變數叢生,誰也說不清此刻殿外廊下是否有人佈下圈套。
若是有人蓄意陷害旁人,慌亂之下錯認目標,平白將無辜的自己牽扯進去,那便是無妄之災,實在得不償失。
謹守原位,安分端坐,才是最穩妥的自保之道。
只要和任務沒有關係,她就不動,老老實實待到宴會結束。
徐嬪見她態度堅決,也不勉強,微微頷首,趁著眾人皆沉醉於歌舞,無人留意側席的間隙,斂衽悄身起身,放輕腳步退出了麟德殿大殿。
目送徐嬪離去的背影,楊玲瓏依舊端端正正坐著,面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婉笑意,看似全然沉浸在曼妙舞姿之中,目光流連於舞姬輕盈優美的身姿,一副悠然賞樂的模樣。
可她的心神半點未曾鬆懈,眼底的閒適盡數是偽裝。
視線隱秘流轉,再次悄悄落在席間肅王、寧王、安王幾位親王身上,細細捕捉眾人一言一行、一舉一動,不敢放過絲毫異常。
她心底牢牢惦記著系統任務,暗暗默唸:十萬積分。
這筆豐厚獎勵近在眼前,絕不能掉以輕心,更不能半途鬆懈。
殿內歌舞纏綿,喜樂融融,轉瞬便是半刻鐘的光景。
席間一眾親王皆是安穩端坐,唯有一直神色平淡,不顯異常的裕王,忽然微微欠身離席。
他姿態恭敬,抬手對著御座上的梁元宸輕躬示意,動作低調,並未驚動殿內眾人,隨後便轉身緩步走出了麟德殿大門,消失在殿外廊柱之下。
這一幕細微的異動,精準落入一直暗中觀察的楊玲瓏眼中。她眼底眸光微微轉動,心頭瞬間泛起百般糾結。
她暗自躊躇,此刻跟著出去,萬一裕王只是尋常透氣,並無任何異常舉動,那自己便是白白冒險,平白暴露疑心。
可若是就此按捺不動,錯失了唯一的破綻,錯過了系統任務的關鍵線索,那唾手可得的十萬積分便會徹底落空。
十萬積分來之不易,她蟄伏觀察許久,絕不想無功而返。
片刻的權衡過後,楊玲瓏心中一橫。自古富貴險中求,宮鬥權謀之路,本就是步步博弈,想要拿到旁人得不到的機緣,便要敢冒旁人不敢冒的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