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被輕輕推開,三道身影依次走入屋內。
十八歲的馬興保身姿挺拔,一襲青布長衫,眉眼沉穩,只是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沉鬱。
十五歲的馬興景尚帶少年青澀,步履匆匆,滿臉擔憂。
最後跟著的五歲小女兒馬興月,穿著粉色小襖,軟軟糯糯,一進門就掙脫丫鬟的手,噠噠噠跑到床邊。
“孃親!”
小丫頭手腳麻利,小心翼翼爬上床榻,乖乖趴在陸昭華身側,小腦袋靠在她肩頭,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泛紅,可憐巴巴地看著她,小手輕輕攥著陸昭華的衣袖,生怕孃親再生病難受。
兩個兒子立在床前,目光落在面色蒼白、氣息虛弱的陸昭華身上,眼底皆是真切的關懷。
馬興景抿著唇,低聲問道:“孃親,身子可好些了?孩兒帶了書院的調養蜜丸,您若是胸悶便含一顆。”
唯有長子馬興保靜靜佇立,目光落在母親虛弱憔悴的面容上,眼底翻湧著無人察覺的冰冷恨意。
他是重生的。
上一世,便是此次風波開端。兩名懷了身孕的妾室步步挑釁,父親偏心護短,屢次苛責羞辱母親。
原主氣性剛烈,鬱結難舒,一次次被磋磨身心,病情反覆加重,不到半年便油盡燈枯撒手人寰。
母親死後,那兩名妾室藉著腹中子嗣步步上位,把持侯府中饋,構陷汙衊他們三兄妹。
他與弟弟被處處打壓,不得重用,年幼的小妹更是無人照拂,受盡磋磨,早早香消玉殞。
前世滿門悽苦,盡數源於這兩個居心叵測的女人,源於父親的涼薄偏心。
看著眼前尚在病中、虛弱無力的孃親,馬興保雙拳在身側悄然攥緊,指節泛白。
他在心底暗暗立下發誓。
孃親,老天讓孩兒重活一世,便是給我們一次重來的機會。
這一世,孩兒絕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辱您分毫。
那兩個恃寵而驕、蓄意挑事的妾室,孩兒必定一一清算,讓她們為今日的張狂,付出血的代價!
絕不會再讓前世的悲劇,重演分毫。
陸昭華抬眸看向三個模樣俊秀、滿心牽掛自己的兒女,心底泛起一抹暖意,抬手輕輕摸了摸小女兒的腦袋,溫柔開口。
“孃親無礙,休養幾日便好了,你們不必擔心。”
片刻後,兩名新晉妾室結伴來到正院,提著簡單禮盒進門探病。
兩人站在床前,嘴上問候,話語裡句句夾刺,暗指陸昭華氣量狹小,因小事鬱結生病,耽誤府中事務。
一旁的馬興景面色一沉,正要開口辯駁。
陸昭華抬手按住他,神色平靜。她身為侯府正室主母,掌府中所有庶務與下人份例,當即當場定奪。
“爾二人入府請安,言語輕浮,暗含譏諷,是為不敬主母,按府規處置,本月份例用度,全數減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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