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巳時。
日頭高升,天光敞亮。
梁元宸褪去常服龍袍,換了一身素色布衣,裝扮作尋常遊學計程車子模樣。
趙高與王啟年皆換上便裝,數名錦衣衛護衛隱匿身形,隨行左右,不顯鋒芒。
一行人離了皇城,徑直往城外白馬寺而去。
白馬寺坐落城郊山腳,乃是京中名寺,香火歷來鼎盛。
甫至寺前,便見人流往來不絕,香客絡繹不絕。
山門內外車馬簇擁,往來祈福拜佛的百姓,士人,貴婦數不勝數,整座寺院人聲鼎沸,煙火繚繞,絲毫不見清冷。
梁元宸神色平淡,抬步踏入寺門,穿過層層庭院,徑直走向寺院中央主殿。
殿內燃著滿堂香火,青煙嫋嫋,鐘聲悠遠。
一名值守殿中的年少僧彌見有貴客入內,連忙上前合十行禮。
僧彌開口問道:“施主安好,敢問施主是否要上香祈福?”
梁元宸目光掃過殿內,語氣平和:“不必上香,我遠道而來,專程求見無塵大師,欲與大師論一論佛法禪理。”
話音落下,小僧彌臉上當即露出為難之色。
他躬身回話:“施主見諒,無塵大師今日閉門清修,正在做每日必修功課,寺中有規,大師功課期間,一概不見外客,還望施主見諒。”
小僧彌話音剛落,立在一旁的趙高緩步上前。
他動作自然,不露半分刻意,掌心悄悄托出一錠沉甸甸的銀子,悄悄遞到小僧彌身側。
趙高壓低聲音,語氣謙和:“小師父通融一二,我家老爺自幼喜好佛法,久仰無塵大師盛名,今日特意專程前來,一心求見大師論道,還望小師父行個方便。”
小僧彌指尖觸到銀錠,掂量出十足分量,眼底瞬間生出喜色。
方才推辭為難的神色一掃而空,臉上立刻堆起和善的笑容,態度全然變了模樣。
他雙手合十,語氣恭敬了不少:“原來施主是專程慕名而來,誠心可鑑。既是如此,貧僧便破例為施主進去通稟一聲,諸位施主暫且在此等候片刻。”
說罷,小僧彌收好銀錠,揣入袖中,轉身快步往寺院後院禪房的方向走去。
梁元宸立在原地,神色平靜無波,靜靜看著小僧彌離去的背影,不言不語。
王啟年垂首站立,目光不動聲色掃視著大殿四周的香客與僧人,時刻留意周遭動向。
梁元宸閒來無事,緩步在中央大殿之內四處轉悠。
整座白馬寺主殿規制恢弘,樑柱皆是上好硬木,描金繪彩,經年不褪。
殿頂高懸層層幡蓋,四壁繪滿佛家壁畫,色彩繁複莊嚴。
殿中羅列大小金身銅像,尊尊塑體龐大,鎏金透亮,寶相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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