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元宸俯視階下眾臣,聲線冷硬。
“此次涉案勳貴,所犯乃是謀逆重罪,罪在不赦,所有世襲爵位,盡數廢除,永不復立,世系榮耀自此斷絕。”
言罷,他目光落向武將班首的英國公,語氣稍緩。
“但朕從不絕人進取之路,空出的所有爵位世職,不看家世,不看門第,我大靖武將,皆可憑沙場戰功,逐級晉升,憑自身本事摘取這些空缺爵位。”
話音落下,殿內一眾武將瞬間神色大振,人人眉眼舒展、暗自欣喜。
眾人心中紛紛鬆氣,面露喜色,只覺陛下終究看重武臣,不靠祖上廕庇,憑己身軍功便能封侯拜爵,前途豁然開朗。
待武將心緒稍稍平復,梁元宸驟然轉頭,目光沉沉掃向文官佇列。
“朕入殿之前,恰好聽聞爾等嘲諷勳貴武將,暗自幸災樂禍。”
他冷哼一聲,語氣驟然凌厲。
“山東奏報尚未送至京城,待文書抵殿,朕自會讓爾等開開眼界。”
“山東乃聖人故里,禮教發源之地,偏偏暗藏天理教總壇,盤根多年,其中勾結逆教,私通叛黨的文官,不在少數!”
這話如同驚雷落地,文官佇列瞬間一片譁然,人人臉色煞白,方才打壓勳貴的得意之色蕩然無存。
立於文官班首的首輔嚴松、次輔張江林二人同時眉頭緊蹙,面色凝重。
兩人心中齊齊長嘆,暗自腹誹朝中部分同僚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本是文官借案打壓勳貴的大好時機,偏偏山東文官勾結逆教事發,反倒把文官集團拖入險境,徹底斷送了場上優勢。
梁元宸目光掃過滿朝文武,沉聲定下贓款處置規制。
“此次抄沒三十餘家逆臣家產,所得金銀、田產、珍寶悉數清點規整。”
“半數銀兩財物歸入國庫,填補軍需、糧儲、新政開支;另外半數歸入內帑,充作宮廷排程、賑災應急、密探辦案之資。”
話音落下,立於文官佇列的戶部尚書李文威當即眼前一亮,臉上瞬間浮出真切的喜色。
他快步出班,躬身拱手,鄭重領旨:“臣,李文威遵旨!”
垂首的瞬間,李文威心中滿是感慨,暗自長嘆。
大靖戶部尚書這財神爺的位置,實在是太難坐了。
陛下推行新政以來,整肅吏治,安撫流民,修繕河道,練兵固防,處處都需耗銀,朝廷開銷如同流水一般,國庫常年捉襟見肘。
他日日為銀兩發愁,四處節流補缺,整日焦頭爛額。
如今藉著剿滅天理教、抄沒逆黨家產一事,總算得了一筆鉅額進項,足以暫緩國庫燃眉之急,支撐新政後續推行。
壓在他心頭許久的重擔,終於稍稍鬆動。
朝會散去,百官盡數退離。
梁元宸擺駕返回御書房,殿內靜謐無聲。他端坐御案前,對著身側侍立的趙高低聲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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