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區一間酒肆,不求放量薄利多銷,反倒刻意控產限流,製造稀缺。
越是難得,權貴越趨之若鶩;越是稀缺,身價越是水漲船高。
十兩銀子一壺的天價,硬生生被這手段炒成京中頂流名酒。
馬順之這腦子,沙場拼殺不在話下,可是這經商拿捏人心的手段,絕對不會如此高明,背後必定另有高人。
他帶著趙高與鄭成功,徑直抬步踏入天下醉酒肆。
守在門內的掌櫃見有人進店,立刻堆起滿臉笑意上前迎客,態度周到卻帶著幾分疏離的歉意。
“這位客官實在不巧,小店招牌天下醉今日千壺限額早已售罄,其餘酒水今日也已停售,客官若是想用酒,不妨明日早些前來。”
掌櫃目光暗暗打量眼前一行人,為首的男子錦衣華服氣度卓然,周身自帶渾然威勢,絕非尋常富家子弟。
身後的隨從目光銳利如鷹,身姿挺拔緊繃,腰間隱帶刀鋒戾氣,一看便是久經護衛,身手不凡的精銳。
他心底不敢有半分放肆,只能壓著心思,好生委婉勸退。
梁元宸淡淡一笑,語氣從容篤定:“你們這套法子,本老爺見得多了。你店中每日的天下醉,產量絕對不止千壺,不過是刻意限量囤貨,製造稀缺,哄抬市價罷了,我說的可對?”
掌櫃面色驟然微變,眼底慌亂一閃而逝,強撐著笑意擺手辯解:“貴人說笑了,小店絕無此事,天下醉工藝繁瑣,產量確實有限,不敢欺瞞貴客。”
“你這掌櫃倒是有趣,謊話被人當面戳破,還能如此鎮定。”梁元宸朗聲輕笑。
掌櫃心中卻早已滿腹慍怒,暗自腹誹:若非看你們一行人來歷不凡,氣場懾人,換做尋常客人敢這般鬧事,他早就讓後廚護院上前,直接亂棍打出去了。
這時,趙高上前一步,抬手取出一枚漆黑鎏金腰牌,靜靜遞到掌櫃面前。
掌櫃連忙躬身接過,低頭看清腰牌上的東廠紋飾與刻印字樣時,臉上的從容鎮定瞬間蕩然無存,血色盡褪,是實打實的神色大變。
東廠來人,絕非小事!
趙高語氣平和,似笑非笑地說道:“掌櫃無需驚慌,我等不為難你,速速請出你們店中能做主的人,我家主人有一筆天大的買賣,要與你們商談。”
掌櫃連忙雙手恭恭敬敬將腰牌奉還,腰彎得極低,態度無比恭謹:“原來是東廠貴人駕到,小人有眼不識泰山!貴人樓上雅間請,小人即刻派人去請我家主子前來!”
說罷,他躬身引路,將梁元宸一行人恭恭敬敬請到二樓臨窗最雅緻的一間雅間落座。
待關好雅間房門,掌櫃後背早已驚出一層細密虛汗,他快步招來貼身小廝,壓低聲音急聲道:“快!立刻回侯府稟報侯爺與夫人,就說天下醉來了東廠貴人,身份極高,要事面談,萬萬不可耽擱!”
小廝不敢遲疑,應聲飛奔而出,火速趕往承恩侯府。
此時的承恩侯府正堂,肅穆雅緻,青煙嫋嫋。
主位之上,承恩侯馬順之端坐左側,正妻陸昭華端坐右側,氣度端莊華貴,一身誥命服飾加身,威儀十足。
堂下兩名容貌姣好、身姿溫婉的年輕女子,正是馬順之從邊關帶回新近入府的兩位姨娘。
二人手持茶盞,依次上前,恭恭敬敬為侯爺與主母奉上新茶。
陸昭華抬手接過茶盞,淺抿一口,隨即輕輕放下,目光平靜掃過兩名新人,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主母的絕對權威。
“你們既已入侯府門庭,行了敬茶之禮,便是府中之人。多餘的話我便不多說,往後安分守己,謹守本分,用心為侯府開枝散葉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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