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明,天剛擦亮,京城禁軍全員出動,將昨夜收押的叛臣及其九族老小,盡數從天牢押出。
男女老少,數百餘人,被鐵鏈串成一列,徒步押往菜市口。整條大街死寂無聲,沿途百姓盡數沿街跪看,無人敢出聲。
三日之內,菜市口行刑不斷。
白日刑聲不絕,夜裡地面血水凝漿,沖刷不盡,整條街道腥氣不散,實打實的血流成河,觸目驚心。
三日刑畢,一道聖旨快馬傳發,明告天下。
聖旨重點點名各鎮掌兵將軍,令諸將謹守本分,遵紀守法,各自好自為之。
朝中百官、天下士子得知聖旨內容,一時間文官群體人人喜色外露。
幾名翰林院的年輕士子聚在衙門口,湊在一起閒談。
一人開口道:“陛下此番做得太對了!這些年手握兵權的武臣越發驕縱,目無法度,早就該狠狠整治一番!”
另一人接話:“武將掌兵便心生跋扈,若不打壓,日後必成大患,陛下重手斬武將親族,就是敲打所有武夫,揚我文臣風骨!”
旁邊老資歷的御史捋著鬍鬚點頭:“聖人重文輕武,方為治世,陛下此舉,是扶正朝綱,我輩讀書人,總算熬到公道了。”
一眾文人士子紛紛附和,個個滿心歡喜,只當皇帝要抬高文官,壓制武將,往後朝堂便是文臣天下。
可這群士子的歡喜,連三日都沒能撐到。
第四日清晨,新的一道聖旨再度公示朝野,傳遍天下州縣。
聖旨條文清晰:自即日起,天下私塾、官學,盡數增設數算課業,學子必修,不得荒廢。日後朝廷科舉,大幅加重數算一科考核權重,同時擴增明算科錄取名額,廣納算學人才。
訊息一齣,天下讀書人瞬間炸開了鍋。
京城國子監內,數百學子當場譁然,此起彼伏的嘆氣、抱怨聲此起彼伏。
一名寒窗苦讀十餘年的學子拍著案几,滿臉急躁:“我自七歲開蒙,日日苦讀經史子集,通篇背誦聖人典籍,一輩子功夫全耗在筆墨文章上!如今突然加重數算,這不是憑空為難人嗎?”
身旁同窗連連搖頭,滿臉愁苦:“我天生對算數遲鈍,百數推演、賬目核算一竅不通。從前科舉只重經文策論,尚能搏一搏前程,如今加了數算權重,我十年苦讀,豈不是盡數白費?”
又有學子長嘆出聲:“寒窗苦讀,為的就是科舉入仕,恪守祖制科考之道。數算不過是市井商賈、賬房先生的小道技藝,怎能與聖人經典並列,納入科考重項?”
國子監內,無人不怨,人人捶胸頓足,滿心不甘。
朝堂之上,一眾文官官員私下也紛紛抱團議論。
一名禮部老官員拉著同僚,低聲私語:“祖制科舉,向來以經史、策論、詩賦為正統,數算只是雜學旁技,陛下此番改動,分明是違背祖制!”
另一老臣皺眉接話:“我輩士大夫,立身之本是聖人之言、孔孟之道。數算不過是細枝末節的小道,難登大雅之堂。”
“陛下今日敢改明算科,加重算學權重,來日未必不會徹底改動科舉規制,打亂千年取士章法!”
有人滿臉憂慮,輕聲道:“這般改制,動的是天下讀書人的根基,更是我朝文臣的立身根本。”
“長此以往,文風崩壞,聖道衰微,如何治國安邦?”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滿心忌憚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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