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軒皺著眉頭,死死盯著眼前攔在院中的青年,沉聲開口:“你是何人?敢如此大言不慚!我乃是今科探花,堂堂天子門生,禮部吏部名冊之上,皆有我的姓名履歷!你今日當眾逼我,莫不是膽大妄為,想殺官造反?”
此言落地,空氣瞬間一僵。
林源臉上的囂張神色驟然一變,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硬起了語氣,高聲反駁:“你胡說什麼!誰要殺官造反了?我壓根沒這個意思!我只是讓你主動讓出探花之位,僅此而已!”
兩人在院中正僵持不下,屋內頓時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群人陸續走了出來。打頭的是林軒的父親、母親,身後跟著白髮蒼蒼的祖父母,最後走出的是他的大哥林進,以及挎著籃子剛做完家事的大嫂王氏。
眾人一齣門,就看清了院裡對峙的兩人,場面瞬間安靜下來。
林父上前一步,拉住緊繃身子的林軒,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軒兒,不得無禮,休得胡亂呵斥,這不是外人。”
林軒一愣,轉頭看向自己父親:“爹?他是誰?”
不等林父回話,林源立刻上前幾步,熟稔又親暱地挽住林老頭的胳膊,仰著頭對著老人撒嬌喊話,聲音卻故意讓在場所有人都聽見:“祖父!咱們之前可是說好的!早就約定好了,等二哥高中探花,衣錦還鄉回來,就讓他把探花之位讓給我!”
他攥緊老人的衣袖,語氣帶著十足的威脅:“您跟奶奶、爹孃都答應過我,今天必須說話算話!要是二哥不肯讓,你們反悔不認賬,那我今日立馬轉身就走,從今往後再也不回林家半步!”
林老頭聞言,連忙抬手拍著林源的手背安撫,生怕他真的走了。
“源兒別急,別急。”林老頭連聲哄著,語氣極盡寵溺,“祖父什麼時候騙過你?你放心,這件事祖父定然給你辦妥。”
“你二哥自小孝順懂事,最是顧全家裡,定然願意成全你的。”
說完這話,林老頭轉頭看向站在一旁、滿臉錯愕的林軒,語氣放緩,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軒兒,別在院裡站著了,先進屋,有話咱們進屋慢慢說。”
林軒滿心疑慮,壓下心頭的怒火與不解,跟著一家人邁步走進了堂屋。
眾人依次落座,屋門被大嫂王氏順手關上。
安靜的堂屋裡,林老頭清了清嗓子,率先開口,道出了埋藏林家二十年的隱秘:“軒兒,今日事出有因,並非家裡人無故為難你。”
他抬眼看向林軒,一字一句道:“當年你母親懷胎,一次性生下你們兄弟二人,你和源兒是一對雙生子。”
“你們剛滿一歲的時候,村裡來了一個雲遊的道長,道行極高,能斷吉凶,看氣運。”
“那道長一見到你們兄弟二人,當即就說了一句斷語。”
林老頭頓了頓,繼續說道,“他說你們兄弟二人命格特殊,其中一人是文曲星下凡,註定金榜題名,仕途坦蕩。”
“但禍福相依,另一人命格相沖,若是兩人同留林家,必會壓制家中氣運,輕則家道中落,世代清貧,重則族人禍事不斷,災禍連連。”
林軒臉色沉沉,略帶嘲諷道:“所以呢?你們就聽了那個騙子的話術?”
“所以為了保全整個林家,保全家老小平安順遂,我們只能忍痛,把你弟弟源兒送走寄養在外。”
林母這時紅著眼眶開口,語氣帶著愧疚,“這二十年,源兒流落在外,吃盡了苦頭,從未享過林家一日福。”
林父跟著接話:“我們這些年心裡一直愧疚,虧欠你弟弟太多,如今他平安歸來,也帶回了當年道長的後續預言。”
林老頭接過話頭,眼神嚴肅地看著林軒:“道長留了後手預言,言明二十年後,文曲星命格運勢輪轉。”
“如今你高中探花,正是命格顯現之時,但這個位置,必須由源兒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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