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周圍越來越多的詭異怪物將目光投向這三名不速之客。
有些甚至按捺不住心中的貪婪與嗜血,張開血盆大口,露出森白的獠牙衝著陸離齜牙咧嘴。
它們顯然是頭一次見到敢有活人主動踏足它們的領地,對陸離幾個展現出了極度扭曲的好奇與垂涎,甚至有幾隻已經按捺不住,搖搖晃晃地朝陸離逼近了半步。
走在前面的魚牙猛地轉過頭,銅鈴大的魚眼狠狠一瞪,脖子兩側的魚鰓瞬間炸開,吼道:
“沒什麼好看的!回你們的棚子裡去吃你們的魚湯!”
被魚牙這麼一嗓子暴吼,周圍那些蠢蠢欲動的詭異渾身猛地一顫。
那些原本還齜牙咧嘴的怪物見是工頭髮火,立刻嚇得眼底兇光一斂,乖乖地閉上嘴巴,灰溜溜地退回了破爛棚子裡。
陸離將這一幕盡收眼底,似笑非笑地評價道:“看來,它們挺聽你的話的。”
魚牙沒有回頭,一邊在前方帶路一邊解釋道:“因為這裡絕大多數的底層詭異,都是我當年一個個收留接納進來的,在黑海港,它們自然認我這個工頭當主心骨。”
“都是你接收進來的?”陸離挑了挑眉,有些驚訝,“從什麼地方接收的?”
“各個地方都有。”魚牙嘆了口氣,語氣中透著一股底層世界的蒼涼與無奈,“剛出獄的、廢棄的詭城邊緣。”
“還有詭樓各個樓層那些沒有工作、靈智低下、在上面根本活不下去的底層詭異,只要流落到海邊,我都會把它們接過來。”
“沒想到你這麼心善。”陸離發自內心地點頭誇讚了一句。
在這詭異恐怖的詭樓裡,眼前這個看似兇惡的半魚人工頭,竟然扮演著類似“底層避難所所長”的角色,確實讓人有些出乎意料。
隨即,陸離掃視著漫天風雪與路邊麻木的怪物,出聲問道:
“聽你這意思……這裡面難道還有之前在詭城裡生活過的詭異?”
“有。”魚牙腳步沒停,抬起鋪滿青灰色魚鱗的粗糙手指,指向不遠處棚戶陰影裡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婦人詭異。
老婦人衣衫襤褸,渾身枯槁得如同風乾的樹皮,兩隻渾濁的眼球幾乎完全脫出眼眶、懸掛在乾癟的臉峽外。
她正坐在發黴的木箱上,用骨肉相間的枯手從陶罐裡舀起乾癟帶血的魚頭,機械而麻木地塞進嘴裡嚼碎吞嚥。
“看到她沒有?”魚牙沙啞著嗓子道,“她以前就是詭城裡的原住民。”
陸離心中的好奇被勾了起來。
按照常理,城市代表著秩序、資源與更高的生存質量,他不僅脫口問道:
“詭城裡的生存條件不應該是比這陰冷潮溼的港口好上千很多倍嗎?她為什麼會落魄到這裡來?”
“它們……都是被詭樓徹底拋棄的罷了。”
魚牙自嘲般地笑了一聲,脖頸兩側的魚鰓劇烈鼓動了一下,噴出一團刺鼻的白霧:
“不是所有的詭異都有資格在輝煌的詭城裡長久待下去。只要你失去了價值,你就無法在詭樓裡生存下去。”
魚牙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透骨的冰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