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和機器人的交流無人得知。
但羅輯幾人晚餐的氣氛意外地融洽。
葉文潔的廚藝很好，簡單的家常菜卻做得有滋有味。
小鈴鐺天真爛漫的話語也沖淡了羅輯最初的緊張。
飯後，小張帶著依依不捨的小鈴鐺告辭離去。
奇怪的是，小鈴鐺似乎完全忘記了她最心愛的小圓球機器人，那個機器人被孤零零的留在了書房的地毯上。
書房裡再次只剩下羅輯和葉文潔兩人。
葉文潔默默地為羅輯重新沏了一杯熱茶，茶香嫋嫋，驅散了些許秋夜的寒涼。
兩人相對無言片刻，窗外夜色漸濃，星辰開始在夜空中閃爍。
這一次，葉文潔主動打破了沉默。
她沒有看羅輯，而是透過玻璃窗，望著深邃的夜空，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羅輯博士，經過這番交談，我想你也能感受到我對於人類…或者說，對於人類依靠自身力量獲得救贖，是持悲觀態度的。”
她輕輕嘆了口氣，彷彿在回憶某些沉重的往事：“人類的劣根性，貪婪，短視，內鬥，自我毀滅的傾向…這些是根植於基因和文明底層的。”
“縱觀歷史，每一次短暫的進步與輝煌之後往往伴隨著更深的墮落與浩劫。”
“指望人類靠自身走向高尚與和諧，在我看來無異於痴人說夢。”
羅輯靜靜地聽著，沒有立刻反駁。
他能感覺到葉文潔話語背後那份沉重，那絕非無病呻吟。
葉文潔繼續道：“所以，我始終認為必須有一個強大的，超越性的外力介入。”
“這個外力或許能打破人類文明內部那令人絕望的惡性迴圈。”
她頓了頓，語氣有些複雜：“我承認，我最初將希望寄託於三體文明，是過於天真了。”
“並非所有高等文明都如我最初想象的那般理性和美好，但我的核心想法沒有變，人類不可能依靠自己來救贖自己。”
“我們需要一個老師，甚至是一個管理者，哪怕這個過程會伴隨痛苦和犧牲。”
輪到羅輯開口了。
他坐直了身體，目光堅定的看向葉文潔：“葉老師，我理解您的觀點，也尊重您基於個人經歷的判斷，但作為一名社會學者，我無法完全認同。”
他組織著語言，試圖讓自己的論點更有說服力：“是的，人類有陰暗面，有劣根性。”
“但人類同樣擁有同情，合作，求知，創造和為了集體利益自我犧牲的光輝一面。”
“我們的文明能延續至今，能創造出燦爛的文化和科技，正是這些閃光點在起作用，歷史確實曲折，走了無數彎路，但總體趨勢，難道不是在螺旋式上升嗎？”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樂觀：“我相信，儘管過程會非常漫長，充滿反覆，但人類終將能夠依靠自身的智慧和道德覺醒，克服內在的缺陷，找到一條屬於自己的救贖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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