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轅犁的圖紙畫到第三天,王木匠上門取。
葉笙把犁的各個部件拆開畫了分解圖,每個介面的尺寸、角度全標了出來,怕王木匠看不明白,又在旁邊寫了幾行註釋。
王木匠接過去,蹲在地上鋪開,從第一張看到最後一張,沒起來。
“大人,這犁轅彎過來以後,長度短了這麼多,牛拉的時候會不會使不上勁?”
“不會。彎轅的受力點在這裡,”葉笙拿樹枝在地上畫了兩條線,“直轅是一條線硬拉,力全壓在牛肩上,彎轅把力分散了,牛反而省力。你先做一架出來試試,好不好使,地頭上見分曉。”
王木匠把圖紙捲了,夾在腋下走了,走出院門又折回來,問了句:“大人,翻車那個,又有四家來訂了,我跟小王兩個人趕不過來。”
“你在縣裡還有沒有信得過的木匠?”
“有兩個,手藝比我差點,但學東西快。”
“叫來一起做,工錢從縣庫出。”
王木匠應了,這回真走了。
葉笙把桌上的木屑拂乾淨,正要坐下,葉婉清端著一碗薑湯進來。
“爹,李福叔說你昨晚咳了兩聲,讓喝這個。”
葉笙接過來喝了一口,燙得很。他把碗擱到桌角晾著,看葉婉清還站在原地沒走,問:“還有事?”
“許先生今天跟我單獨談了。”
“說什麼?”
葉婉清把書包放下,從裡面掏出一張紙,遞過來。
葉笙展開,上面是許時安的字跡,寫了一段評語——
“葉婉清天資聰穎,於算術、契約一道尤有悟性,所見所思常在同齡之上。惟學問之路漫漫,僅靠私塾所授,恐不足以成器。若有意深造,可考慮延請專師,或送至府城書院旁聽。”
末尾加了一句:“此事宜早不宜遲。”
葉笙把紙看了兩遍,放到桌上。
“許先生還說了什麼?”
“他問我以後想做什麼。”
“你怎麼答的?”
葉婉清沒說話,低頭把書包的帶子理了理,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我說不知道。”
葉笙端起薑湯又喝了一口,這回不燙了。
“那我換個問法——你現在最喜歡學什麼?”
葉婉清想了想:“算。”
“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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