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笙在院子裡站了會兒,把今天的事在腦子裡理了一遍。
三個丫頭的路暫時定了——婉清去荊州跟陳海學商道,婉柔跟王木匠學結構製圖,婉儀自己教武功。基礎樁功她們三個都有底子,在村裡練了幾個月,底子還在,不用從零開始。
但婉儀跟兩個姐姐不同。老大老二走的是文路,武功只是強身,練多練少無所謂。老三是真的想練——那種想法不是一時興起,是被逃荒路上的恐懼逼出來的。
這種驅動力比什麼都管用。
葉笙回書房,把燈撥亮,拿出一張紙,開始寫一份訓練安排——從樁功開始,然後是步法、拳法,再往後才是兵器。槍法他不打算這麼早教,七歲的小丫頭連槍都舉不動,先把筋骨練開再說。
寫到一半,窗外傳來葉婉儀的聲音,在跟李福說話。
“李叔叔,膝蓋酸怎麼辦?”
李福的聲音:“用熱水敷,敷完揉一揉。”
“揉多久?”
“揉到不酸為止。”
“那要是一直酸呢?”
“那就一直揉。”
葉笙把筆擱下,低頭笑了一下,繼續寫。
陳海的回信來得比上次慢了兩天。
信有三頁,前半截回覆了正事——雞籠山的暗樁,簡王已經派了一隊人去清,帶隊的是簡王手下一個姓衛的校尉,打仗是把好手,走山路更不在話下,預計五天之內能到清和縣地界。讓葉笙這邊派人接應,給個嚮導就行。
後半截是關於葉婉清的。
陳海的原話寫得直接:“婉清那孩子,我和內子都喜歡,送來荊州,儘管送。吃住的事你不用操心,我家裡不差這一口飯。束脩更不用提——你要真寄錢來,我讓黃氏把信退回去。”
後面又加了一段:“我在荊州經商二十年,賬目上的門道說不上精通,但夠用。契約那些東西,荊州府衙裡有個姓周的老書辦,退了職在家,專門幫人審契的,我跟他有幾分交情,到時候請他給婉清開幾次課,比我講得明白。”
最後一行換了口氣:“松兒在信裡問我,笙叔家的姐姐要來荊州嗎?他說如果來了,他把自己書房騰出來給姐姐用。”
葉笙看到這裡,把信折了,放在桌上。
陳文松那小子,十五歲了,心思倒細。
他沒急著回信,先把葉婉清叫來。
“去荊州,跟陳伯伯學做生意的本事。算賬、看契約、理貨路,這些在清和縣學不到。”
葉婉清站在桌前,沒出聲。
“許先生說的那些話你也聽見了,私塾裡的東西已經裝不下你了。往上走一步,得換個地方。”
葉婉清開口:“多久?”
“先去三個月,看情況再說。”
“妹妹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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