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婉儀咬著嘴唇又走了五遍。第五遍的時候,整套動作勉強連貫了,雖然還有些生硬,但腳下沒再打滑。
葉婉柔在廊下看著,手裡攥著根炭筆,在一塊木板上畫什麼。葉笙瞥了一眼——她在畫葉婉儀的步法路線圖,腳印的位置、轉身的弧度,歪扭扭但標註得挺細。
“你畫這個幹什麼?”
葉婉柔頭也不抬:“記下來,回頭給三妹看,比光用嘴說管用。”
葉笙沒評價,但心裡記了一筆。這丫頭的腦子,天生就往“怎麼把東西表達清楚”上轉。
練完功,葉婉儀去洗腳,葉婉柔把木板拿給葉笙看。
“爹,你看這個——三妹轉身的時候,左腳的位置每次都不一樣,前三遍偏左,後兩遍偏右,第五遍才踩到中間。是不是可以在地上畫個記號,讓她每次都踩同一個位置?”
葉笙接過木板看了看。
九歲的丫頭,把妹妹練功的動作拆解成了圖紙上的資料。
“可以。明天你拿石灰在地上畫。”
葉婉柔嘿嘿一笑,抱著木板跑了。
夜裡,葉笙在書房處理完最後一批公文,從空間裡取了酒出來,倒了半碗。
喝了一口,苦的——不是酒苦,是他把藥酒和好酒拿混了。
他看了看碗裡的顏色,暗紅的,是之前泡的跌打藥酒。
算了,喝都喝了。
把藥酒灌完,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想了一陣。
簡王出兵在即,荊州後方空虛,白蓮教在南邊蠢蠢欲動,城裡還有來路不明的生面孔,吳縣丞的行蹤可疑,趙六的事牽出了更深的線索。
每一件事都不算大,但攪在一起,就是一鍋隨時會沸的水。
他需要更多的人,更多的時間,更多的籌碼。
但這三樣東西,哪一樣都不是想要就有的。
葉笙把碗扣在桌上,滅了燈。
簡王誓師的訊息傳到清和縣的第五天,城裡的生面孔忽然少了。
常武注意到的——前兩天北門和南門每天都有三五個來路不明的人進城,到了第五天,一個都沒有。
“要麼是撤了,要麼是藏起來了。”常武蹲在書房門口啃燒餅,邊嚼邊說。
葉笙在桌上鋪著一張紙,上面畫了清和縣城的簡圖,幾個標記點用墨圈著。
“之前進城的那些人,現在住在哪?”
“查了。有三個住在城東客棧,兩個住在城南一戶人家裡——那戶人家姓周,開豆腐坊的,就是李順鋪子隔壁那家。”
葉笙的筆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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