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和縣大捷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全城。
老百姓走在街上,腰桿都挺直了幾分。
前陣子糧價暴漲帶來的恐慌,被這場實打實的勝仗衝散了大半。
趙德旺的米鋪門口,排隊買米的人討論的都是昨晚江面上的火光和慘叫,語氣裡透著股解氣的痛快。
縣衙地牢。
雙刀李被綁在十字木架上,身上捱了幾鞭子,皮開肉綻。
常武坐在一張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把帶血的匕首。
“李爺,我這人耐性不好。”常武拿刀背拍了拍雙刀李的臉,“劉三刀在水寨裡到底留了多少底牌?說出來,給你個痛快。”
雙刀李吐出一口血水,冷笑:“老子在江上混的時候,你還在穿開襠褲。想套我的話?做夢。”
常武也不惱,轉頭看向站在陰影裡的賀文淵。“賀軍師,這人骨頭硬,你有什麼法子?”
賀文淵走上前,沒看雙刀李,而是看著常武手裡的匕首。“常大當家,對付這種人,用刑沒用。得攻心。”
他走到雙刀李面前,聲音平緩。“李頭領,你覺得你在這兒受刑,劉三刀會怎麼想?”
雙刀李瞪著他,沒吭聲。
“他會覺得你死了。或者,他希望你死了。”賀文淵條分縷析,“你帶出去的三條船全軍覆沒,方一舟正愁找不到藉口整頓水軍,這不就是現成的把柄?劉三刀為了保自己,一定會把所有的黑鍋都推到你頭上。說你貪功冒進,不聽軍令。”
雙刀李的呼吸粗重起來。他了解劉三刀,那是個翻臉不認人的主。
“你在這兒挺著,臨江城裡,你的老婆孩子,你手底下那幫兄弟的家眷,現在是個什麼處境?”賀文淵繼續加碼,“方一舟的親衛隊,可不講什麼江湖道義。”
雙刀李的眼睛紅了,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賀文淵!你個狗頭軍師!你敢動我家裡人!”
“動你家裡人的不是我,是方一舟。”賀文淵退後一步,語氣依舊平淡,“你把水寨的底牌交出來,葉大人發兵打下臨江,你家裡人還能活。你死扛著,方一舟遲早拿他們祭旗。”
地牢裡安靜得只剩下火把燃燒的劈啪聲。
半晌,雙刀李垂下頭,聲音沙啞。“水寨的連環船……解開了。每三條船一組,用鐵索連著,船頭裝了撞角。劉三刀打算用這玩意兒硬衝你們的碼頭。”
常武和賀文淵對視一眼。拿到了。
書房裡,葉笙聽完常武的彙報,手指在桌面上畫著圈。
“連環船。劉三刀這是要拼命了。”
賀文淵站在桌邊,指著地圖上的水寨位置。
“連環船笨重,轉彎不靈。如果在開闊江面上,確實無敵。但清和縣這段河道窄,水流急。只要把他們引到葫蘆口,連環船施展不開,就是活靶子。”
“怎麼引?”
“放人。”賀文淵說出他早就盤算好的計劃,“把雙刀李手底下那幾個沒骨氣的副手放回去。讓他們告訴劉三刀,清和縣正在造投石機,準備封鎖江面。劉三刀是個急性子,聽到這個訊息,絕對等不到方一舟下令,自己就會帶著連環船殺過來。”
葉笙看了賀文淵一眼。這人的腦子,轉得是真快。毒辣,且實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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