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牢在縣衙西側,地下一層,石壁上掛著幾盞油燈,光線昏黃,照不到牆角。
溫良被綁在木柱上,嘴角掛著乾涸的血痕。他的眼珠子在葉笙進來的那一刻收縮了一下,但身體沒動。
葉笙把長槍靠在牆邊,搬了張凳子坐到他面前。
兩人之間隔了三步遠。
“蒼狼營的人,膽子不小。”葉笙開口。
溫良沒反應。
“左耳豁口,入營割的。靖王的斥候精銳,專幹滲透刺探的活兒。你們這批人從松陽方向過來,穿了三個白蓮教控制的縣,路上一點傷沒受——不是你們能打,是那幾個縣的白蓮教給你們讓了路。”
溫良的喉結滾了一下。
葉笙伸出兩根手指,在膝蓋上彈了彈。
“靖王跟白蓮教搭上了。這事我知道。你們從北邊下來,借白蓮教的地盤做跳板,目標是清和縣。你們的任務不是攻城——十幾二十個人攻什麼城?你們是來點火的。城裡的暗樁放火燒糧倉,你們在外面接應,對不對?”
溫良閉著嘴。
葉笙沒追問。他站起來,走到旁邊的牢房門口,推開。
裡面關著的是城外那十七個人裡領頭的那個——一個三十來歲的瘦臉漢子,嘴唇乾裂,兩隻手被繩子勒得青紫。
葉笙蹲在他面前。
“你跟溫良認識?”
瘦臉漢子偏過頭,不看他。
葉笙回到溫良面前,在凳子上坐下。
“我給你算一筆賬。你們這趟來了三十一個人——城裡十四,城外十七。三十一條命,就為了燒我一座糧倉。靖王出手夠大方的。”
溫良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鐵皮:“你殺了我,還有下一批。”
“我知道。”葉笙點頭,“所以我不殺你。”
溫良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活著比死了有用。你死了,靖王再派人來,我還得重新查。你活著,靖王不知道你暴露了——至少短期內不知道。你的聯絡暗線我已經摸到了。銅管、死信箱、竹紙傳信——你們蒼狼營的規矩,下線被抓以後,上線會等七天。七天沒有回信,才算失聯。”
溫良的表情終於有了裂痕。
葉笙把凳子往前挪了半步。
“我給你兩條路。第一條——你什麼都不說,我把你和你那十幾個兄弟一起交給簡王。簡王跟靖王不對付,抓到蒼狼營的人,你猜他會怎麼處置?”
溫良沒吭聲,但太陽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第二條——你把靖王這趟行動的全盤計劃告訴我。誰派你來的,接頭人是誰,寧州那邊還有多少人準備南下。你說清楚了,我不交你出去。你和你的人在清和縣安安靜靜地待著,幹活,吃飯,沒人碰你們。等這場仗打完了,你們想走就走。”
溫良盯著葉笙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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