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完牲口，村長立刻召集眾人，站在曬穀場的石墩上，聲音洪亮：
“現在分銀子，然後立刻收蓋房款！收上來的錢統一放著，明天笙子進城籤契約、付定金，全從這裡出！”
隨後，村長和族老們拿出功勞簿，葉海在一旁噼裡啪啦打著算盤記賬。
按逃荒路上的功勞，出力多的分了七十多兩，最少的也拿到了四十幾兩。
銀子揣進懷裡，那沉甸甸的感覺，才是亂世裡最踏實的底氣。
但這份踏實沒持續多久，收蓋房款的環節就開始了。
看著剛捂熱乎的銀子轉手就要交出去，大夥兒心疼得直抽抽，卻也知道這是正事，不敢耽擱。
不少人分的銀子不夠，還得回窩棚把壓箱底的積蓄給取出來。
那每一枚沾著汗和土的銀子，都沉得像座山。
葉笙交完自家那份，天色已經擦黑，金色的餘暉把曬穀場的影子拉得老長。
葉海抱著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子，跟著村長和葉笙回到臨時的族長棚屋。
錢袋往桌上一倒，嘩啦啦滾出一堆碎銀、銀角子和幾串銅板。
“笙子，錢齊了。”葉海擦了把汗，指著桌上的錢，“按新數量算，磚瓦定金是七百九十二兩，我兌過了，一分不少，正好！”
他麻利地用兩塊厚實的青布，把銀錢分成兩包紮緊，遞給葉笙，語氣格外鄭重：“你收好，明天當著陳掌櫃的麵點清，碎銀按市價算，別讓他挑出理來。”
村長吧嗒著旱菸，煙霧把他的臉都燻得模糊了，聲音卻格外清晰：“這是全村的活命錢，一個銅板都掰成兩半花的。明天籤契約，每個字都得摳明白了！收條必須讓陳掌櫃親筆簽字畫押，跟契約粘一塊兒收好！”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還有，咱這數量減了不少，你到了那邊，態度好點，跟人好好說。畢竟是咱臨時變卦，別傷了和氣。價錢……希望能照舊吧。”
葉笙接過沉甸甸的包裹，“村長叔放心，我心裡有數，明天一定跟陳掌櫃好好談。”
葉海又遞過來一張寫得密密麻麻的草紙：“這是最新的磚瓦數和分批送貨的計劃，你帶著，跟契約核對，別出岔子。”
“你跟葉山、葉柱明天天不亮就走，趕早不趕晚。簽完契約，立馬帶張瓦匠他們回村看地，後天就得開工，時間緊！”
“我曉得了。”葉笙應下，轉身回了自家窩棚。
晚風清冽，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遠處傳來水牛低沉的哞叫。
葉婉清三姐妹已經做好了晚飯，粗糧餅子配野菜湯。
葉笙從空間裡摸出一盤紅燒肉，一家人吃得噴香。
夜裡，葉笙幾乎沒怎麼睡踏實。
第二天，天邊剛泛起魚肚白，村裡就徹底活了過來。
葉江帶著三十多個壯漢，扛著斧頭鋸子，吼著號子就進了林子，專挑那些結實的硬木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