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夕陽把天際染成了一片暖融融的橘紅,雲霞像燒著的錦緞,層層疊疊鋪展在天邊。
漢子們吃完飯就聚在曬穀場上,呼喝聲震天響。
一杆杆木棍舞得虎虎生風,棍風呼嘯,嚇得樹梢的雀鳥撲稜稜亂飛,驚起一片細碎的羽影。
葉婉清三姐妹也混在人群裡練得起勁,額角沁著細密的汗珠,握棍的手卻穩得很。
劈、刺、擋的招式有模有樣,半點不輸身旁的漢子。
大鐵、大錘等半大的孩子也跟在後面,掄著短木棍,嘴裡還嗷嗷喊著,學得有板有眼。
這群孩子裡,就數葉江家的葉大壯最是出挑。
他年紀不大,力氣卻不小,紮起馬步來紋絲不動。
劈棍時更是帶著一股子狠勁,棍尖掃過地面,能揚起一小撮塵土,連葉笙看了都忍不住點頭稱讚。
河邊的柳枝抽出新芽,嫩黃的枝條垂在水面,拂過那片圓圓的荷葉,漾起一圈圈溫柔的漣漪。
葉笙望著眼前的景象,心裡忽然一動。
這大概就是他穿越而來,苦苦追尋的人間煙火吧。
夜裡的風帶著幾分涼意,吹得曬穀場邊的燈籠輕輕搖晃,昏黃的光暈落在地上,映出練武之人留下的淺淺腳印。
葉笙送走最後幾個後生,獨自站在場中,手裡摩挲著那杆陪伴他多日的長槍。
槍尖的寒光在月色下若隱若現。
他想起白天小廝送來的信,想起簡王關注村落守備的話。眉頭微微蹙起。
亂世之中,安穩從來都不是天上掉下來的。
村裡的團練雖有起色,可真要遇上悍匪流寇,怕是還不夠看。
正琢磨著,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回頭一看,是葉山拎著兩個酒葫蘆走了過來,咧嘴一笑:“笙子,還沒歇著?想啥呢?”
葉笙接過酒葫蘆,仰頭喝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入喉,卻讓心頭更清明瞭些:“在想,光練棍法和體能還不夠,得教大家些實戰的陣法。遇上事了,能抱團,才不容易吃虧。”
葉山重重點頭:“你說的對!單打獨鬥再厲害也頂不住人多。要是能十幾個人擰成一股繩,那才叫真本事!”
兩人對著月色,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起來。從最簡單的三才陣,說到適合村裡後生的小隊配合。
聊到興頭上,索性撿起地上的木棍,在空地上比劃起來。
月光灑滿大地,把兩道身影拉得頎長,與地上的棍影交織在一起。
第二日天剛亮,曬穀場上的呼喝聲便比往日更響亮了幾分。
葉笙把青壯們分成幾個小隊,教他們如何站位、如何配合,誰主攻、誰策應、誰防守,條條道道說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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