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將背後那杆通體烏黑的長槍解了下來。
槍入手,一股沉甸甸的質感順著手臂傳來。
三十多斤的槍身,在他掌中卻恍若無物。
“常鏢頭被抓,到現在過去多久了?”葉笙的聲音不大,卻瞬間壓下了周圍所有的嘈雜。
王六一個激靈,連忙回道:“一天了!黑風嶺那幫雜碎只給了三日期限!咱們必須連夜走,腳程快的話,天亮前能摸到山腳下!”
“好,連夜趕路。”
葉笙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那眼神不帶殺氣,卻比刀子還沉,壓得每個接觸到他目光的人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桿。
“你們都是在刀口上舔過血的漢子,到時候,下手要穩,要狠!”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但都給我記住了,別硬拼,先保住自己的命!”
聲音不大,卻字字砸在眾人心頭。
“明白!”眾人低吼,聲如悶雷。
話音剛落,林地外,馬蹄聲炸響,由遠及近,車輪滾滾如雷,震得人心口發慌。
一輛馬車瘋了似的衝進空地,掀起漫天煙塵。
“籲——!”
車伕拼死勒住韁繩,駿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淒厲長嘶。
車門“哐當”一聲被猛地撞開。
一個身穿青色勁裝的少年從車上跳下,身形還有些單薄,腰間的長刀卻擦得鋥亮。
正是陳文松。
他身後,陳海騎著馬狼狽地追了上來,剛一落地就踉蹌著去抓兒子的胳膊:“松兒!你給我滾回來!”
陳文松一把甩開父親的手。
少年雙眼通紅,像一頭被激怒的幼獸,直直衝到葉笙面前,聲音嘶啞:
“笙叔!我聽說了!師傅被抓了,我要去救他!”
葉笙眉頭微蹙,視線卻越過少年,落在了他身後氣急敗壞的陳海身上:“陳兄,好久不見。”
陳海這才顧得上禮數,快步上前,對著葉笙一拱手,臉上寫滿了苦澀與無奈:“葉笙兄弟!可不是好久不見!這孽子聽說他師傅出事,瘋了一樣要來,我攔都攔不住!他那三腳貓的功夫,去了不是純純添亂,給人當靶子嗎!”
葉笙笑了笑,目光重新回到少年身上:“文松這孩子,知道感恩,是好事。就是腦子太熱了點。”
“誰說不是呢!”陳海急得直跺腳,指著兒子罵道,“學武半年,馬步都站不穩!刀都快拿不起了!你去黑風嶺?你是去救人,還是去讓你師傅多看你一眼,死都閉不上眼?我這就把他帶回去,絕不給你們添亂!”
“我不回!”
陳文松脖子一梗,倔強地與父親對峙,眼眶裡淚水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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