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身上有血味。”
葉笙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襟——確實有幾滴暗紅色的斑點,昨夜的血跡沒清理乾淨。
“殺魚濺的。”
葉婉柔盯著他看了兩秒,沒拆穿,轉身跑了。
葉婉儀走過來,遞了碗水。
“爹,殺的什麼魚?”
這丫頭問話的語氣跟審犯人一模一樣。葉笙愣了一下。
“……大魚。”
葉婉儀沒再問了。她蹲下來,用手指在地上畫了個魚的形狀,歪歪扭扭的,尾巴畫成了三角形。
過了一會兒她說:“爹,你下次殺魚別弄衣服上。洗不掉。”
葉笙喝了口水,把碗放下。
“嗯。”
下午,書房。
衛校尉、常武、葉山,三個人圍在桌前,看著賀文淵畫的臨江城防圖。
賀文淵被帶了過來,洗了臉換了身乾淨衣服,氣色比船上好了些,但瘦得顴骨都立了起來。
他拿著一根炭筆,在圖上一一標註。
“城北糧倉已廢,昨晚燒了四間半——第五間的火被控制住了,應該還能剩一部分。但總量不會超過八千石。八千石養一千二百戰兵加八百水軍,撐不過兩個月。”
衛校尉盯著圖上水寨的位置:“劉三刀的船呢?昨晚被燒了幾條?”
“不清楚。火油是扔在水寨外圍的,能燒到停泊區的船,但離港口越遠的船損失越小。保守估計,劉三刀至少還能保住八到十條戰船。”
常武嗤了一聲:“那還是不少。”
賀文淵在圖上畫了個圈:“劉三刀的水軍是方一舟最大的依仗,也是最大的軟肋。”
“怎麼講?”葉笙靠在椅背上。
“水軍吃糧比步兵多三成。划槳的、掌舵的、造船的,全是重體力活,飯量大。糧倉燒了大半以後,方一舟第一個要減的嘴巴,不是步兵——步兵可以搶百姓的口糧,但水軍是技術兵種,你把水手餓跑了,船就是一堆爛木頭。”
“所以他得在水軍和步兵之間二選一。”葉笙接過話。
“對。選水軍,就得裁步兵,城防兵力不夠,臨江城守不住。選步兵,就得縮編水軍,水路封鎖的覆蓋面會大幅收窄。不管怎麼選,他都是割肉。”
衛校尉用手指量了量圖上臨江到清和縣的距離:“那我們有多少時間?”
賀文淵算了算:“方一舟做決策很慢——他要跟劉三刀吵、跟鐵牛吵、跟城裡那幫頭目吵。吵完再執行,快的話五天,慢的話十天。”
葉笙把手指在桌上叩了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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