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了咬牙,還是狠下心,手腕用力,刀刃向脖子壓去。
一陣疼痛猛地襲來,不是那種幻覺裡的鈍感而是真實的,鑽進皮肉裡的痛。
他手上的動作立刻停了,不對,這感覺不對!
他仔細感受了一下脖子上的傷口,有灼燒感,有熱意滲出,真實得像是他真的拿著一把刀在割自己。
他猛地意識到,如果真的抹下去,他可能真的會死。
這不是單純的幻境,四個人見他停下,立刻把刀奪走,一邊按住他頸上的傷口,一邊七嘴八舌地勸,聲音裡帶著哭腔。楊遠沒有理會她們說什麼,只是站在原地,感受著脖子上那道傷的溫度,神情慢慢沉了下來。
而在現實裡,楊遠閉著眼睛,鋒利的寶劍抵著自己的脖頸,一滴血已經沿著劍身緩緩滑落。只要再用幾分力,就是當場斃命。
此時,楊遠在幻境裡已經待了三天。
三天裡,他逐漸忘了自己為什麼會來這裡。
他不用上早朝,不用處理政務,把那些事情扔給李澤遠,自己窩在偏殿裡,召了十幾個文臣武將,開黑打遊戲,打累了就躺著,身邊四個人輪流陪著說話,偶爾拌嘴,偶爾鬧,把他逗得哈哈大笑。
這三天是他過得最舒坦的三天,躺在軟榻上,他盯著頭頂的雕花藻井,心裡隱約浮起一個念頭要是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另一邊,羅姬猛地睜開眼。
入眼是一片修剪得整整齊齊的草坪,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遠處是紅磚砌成的教學樓,還有幾個抱著書本走過的大學生。
羅姬那雙嫵媚的眼睛瞬間眯了起來,毫無疑問,她中招了,被強行拉進了幻境裡。
“動作夠快的。”羅姬冷笑一聲。
在輪迴遊戲裡摸爬滾打了這麼久,她早就把生死看淡了。幻境這種東西,說白了就是欺騙大腦。只要在幻境裡對自己下死手,強烈的劇痛和死亡訊號就能瞬間衝破神經枷鎖,強行醒過來。
羅姬沒有任何猶豫,她抬起右手,準備直接刺穿自己的喉嚨。
“羅姬。”
一個聲音突然從她身後傳來,羅姬的手猛地停在半空。這聲音太熟悉了,熟悉到哪怕過了這麼久,哪怕在生死邊緣掙扎了無數次,她依然能在聽到這兩個字的瞬間,渾身汗毛倒豎。
她僵硬地轉過身,陽光下,一個穿著白襯衫的男人正朝她走來。男人長得眉清目秀,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邊近視眼鏡。他嘴角掛著溫和的笑意,手裡還拿著兩杯剛買的奶茶。
豆學長,她曾經的男朋友,甚至差一點就成了她的丈夫。
看到這張臉的瞬間,羅姬腦子裡的“自殺破局”計劃瞬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極其狂暴,幾乎要將她理智徹底燒燬的殺意!
“你居然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羅姬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她死死盯著眼前的男人,雙眼瞬間變得赤紅。
殺了他,把他撕成碎片,把他身上的肉一塊一塊地挖下來!
羅姬憑藉著肌肉記憶,猛地催動體內的力量。她要幻化出那對長滿倒刺的蜘蛛前爪,直接貫穿這個男人的心臟!
她揮動右臂,朝著男人的胸口狠狠砸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