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麵糰軟硬剛好，幾個人合力按壓木漏器，細長的薯條簌簌落入滾水，在鍋裡定型，撈出過涼水，一根根柔韌的土豆粉就大功告成了。
阿壯撈起一根粉條，對著光看了半天，又扯了扯，粉條彈回來，差點彈到他臉上。他咧著嘴笑：“嘿，這玩意兒還怪有勁兒嘞。”
楚沅讓人把粉條攤到木架上晾曬。
工人們這才發現，粉條不是一曬就幹，頭兩天只是表面結了層薄薄的硬皮，手指一按還軟塌塌的。到了第三天，粉條才慢慢變硬，顏色也從半透明變成淡淡的灰白。
有個叫阿杏的小姑娘，負責翻晾粉條。她翻著翻著發現一些問題。
這天，楚沅照例過來檢視進度，阿杏見到她後連忙告狀：“楚姑娘，這粉條有的地方粗，有的地方細，咋還不一樣呢？”
楚沅走過去一看，果然，同一批粉條裡，粗的堪比像筷子頭，細的像棉線大小。
她想了想，拍了下手：“是漏器孔大小不一樣，再加上按壓的力氣不均勻。下次咱們把漏器底孔修整一下，按的時候輪換人，別讓一個人按到底。”
阿杏點點頭，又指著架子上另一排粉條：“那這些彎彎曲曲的，像蚯蚓似的，也能吃嗎？”
楚沅樂了：“怎麼不能吃？彎的煮出來更掛湯，比直的還好吃呢。”
曬到第五天，粉條終於乾透。楚沅隨手拿起一根，咔嚓一聲掰斷，斷面雪白，沒有溼心。她滿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成了。”
工人們圍著架子轉圈，伸出手指小心翼翼戳了一下就趕緊收回來，生怕一不小心就碰碎了。
楚沅見眾人想碰又不敢的模樣，好笑道：“沒關係的，大家洗乾淨手隨便摸，碰幾下不會壞。”
工人們聽到這話，一個個洗了手湊上去嘗試。
“乖乖，土豆居然能變成這樣的乾貨，比它原本灰溜溜的樣子高階許多，那些有錢的貴族肯定喜歡這種。”
“就是不知道吃著味道如何？”阿杏遲疑道。
楚沅沒急著回答，她讓人去灶上燒了一鍋肉湯。
廚房裡，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切成小塊，下鍋煸出油，加蔥姜炒香，倒進一大瓢熱水，咕嘟咕嘟燉了小半個時辰。湯色濃白，肉香飄得滿院子都是。
楚沅抓了一把乾粉條，丟進翻滾的肉湯裡。粉條一入鍋，先是沉底，沒過一會兒就浮上來，在湯裡煮著煮著就變得透明。
阿壯蹲在灶邊，鼻子抽了抽：“楚姑娘，這味兒……比肉還香。”
楚沅拿筷子挑起一根，吹了吹，嚐了一口。粉條滑溜溜地鑽進嘴裡，咬下去帶著韌勁，吸飽了肉湯的鮮味，越嚼越香。
她點點頭，拿了新的筷子和碗遞給阿壯：“你試試。”
阿壯早在香味飄出來時就急得流口水了。見楚沅發話，他迫不及待拿起筷子，撈了幾根在碗裡。
張大嘴巴呼嚕一口，燙得他直吸溜，又捨不得吐出來，嚼了幾下嚥下去，眼睛瞪得溜圓：“這……這真是土豆做的？太神奇了，我還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旁邊幾個工人也湊過來，楚沅乾脆讓一人盛一碗嚐嚐。
大家盛好之後，有的端著碗蹲在牆角，呼嚕嚕吃得滿頭大汗；有的捨不得一口吞，一根一根慢慢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