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綃派人來報，說紡織廠那邊鬧了亂子，事情不在章程上，她不好隨意解僱人，求楚沅過來看看再做決定。
楚沅趕過去的路上，向報事的人瞭解了一下大致情況。
原是坊裡眾人鬧了矛盾。
吉手藝好，工錢拿得多，坊裡有些人眼紅，不知誰傳出閒話，說吉織的布“以次充好，多算了工錢，管事偏袒”云云。
這事剛冒頭時，樊綃就查了一遍，吉織的布沒問題，樊綃勒令不準再傳流言，發現了直接報官處理。
閒話沒人敢傳了，大家開始孤立吉了。
吃飯時沒人和她一起，休息時聊天也不帶她，吉委屈的請了兩天假，甚至有了辭工的想法。
楚沅趕到紡織坊時，樊綃正站在院中訓話，聲音聽著很失望。
“當初姐妹們剛來時，手藝生疏，但彼此之間都知道搭把手、互相提點，什麼難處都熬過來了。如今日子好起來了，反倒生出嫌隙，傳閒話挑是非，像什麼樣子？”
院裡一眾女工都垂著頭，沒人應聲。
楚沅目光掃過一圈，見多數人臉上帶著愧色，唯有角落裡一個女工，不懂掩飾，手指絞著衣角，頭埋得很低，偶爾抬頭和人對視也是眼神躲閃，透著一股慌亂。
等樊綃訓完話，眾人散去，楚沅把那名女工單獨留下，引到僻靜處，溫聲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女子身子一僵，怯生生回話：“楚君，奴名叫阿杏。您找我何事？”
“阿杏。” 楚沅看著她，緩緩開口，“我待你們如何？”
阿杏連忙點頭，聲音細細弱弱的：“楚君心善，待我們寬厚，是極好的。”
“既然知道我待你們不差，那我希望你告訴我實話。” 楚沅直視她，“那些閒話，是誰傳出去的？為了什麼？”
聽楚沅質問她，阿杏到底還小，本就愧疚心慌，心理防線被擊穿，“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楚君，是我，我不是有意要壞事…… 我就是心裡不服氣。吉拿的工錢總是比我多，我織布的手藝並不比她差，憑什麼她能拿那麼多？”
“而且一開始她差點沒留下來，還是我教她織法，現在怎麼她比我還強。”
楚沅嘆了口氣，問：“你一日能織幾匹布？”
“兩匹。”
“吉呢？”
阿杏的哭聲頓住，抿著嘴，不說話了。她也知道，吉勤奮好學，練了這麼久，現在一天能織出四匹，早把她遠遠甩在身後。
楚沅開導她：“阿杏，工錢是按計件算的。做得多拿得多，本就是理所應當。你若是眼紅這份工錢，不該背地裡嚼舌根生是非。有這個心思，不如去跟吉請教，學學她提速的竅門。”
“當初你幫她，現在換她來幫你，等你一日也能織出四匹，能拿到和她一樣的工錢。大家一起進步不好嗎？”
阿杏攥著袖口，眼淚還掛在臉上。
“我給你兩條路選。” 楚沅依舊語氣溫柔，說出來的話卻不容置疑。
“你去找吉，跟她賠罪。若是她肯原諒你，這件事就此揭過，我不罰你，但絕不能再有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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