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路麟城”擺在一起,路明非先認出了一個壞毛病。
他爸寫“城”字,最後那一點經常忘。
寫完一行再回頭補,點總落得比別處重。
交接條末尾那個“城”,紙都快戳破了。
可獲救名單上排在頭一個的“路麟城”,三字端正,墨色均勻,連筆都沒連一下。
“上面是誰寫的?”
“當班記錄員。我們救出來的那位。”昂熱說。
路明非抬起頭。
“她把我爸寫進了獲救名單,我爸又在底下簽名,說他留下看門。兩個人都沒覺得有問題?”
“至少他們有工夫把這一頁填完。”
昂熱接過保衛人員遞來的透明封套。
交接條還留在皮套夾層裡,兩層東西凍在一起。他沒有動原件,讓人把正反兩面都拍了照。
路明非徵得同意,把正面發給蒼月,附上兩行字。
“上面是記錄員的字,下面是我爸親筆。六個人裡有他,留下的人也是他。”
蒼月回得很快。
“先把紙的左邊給我看全。”
路明非重新低頭。皮套的透明視窗比紙窄,左側有半指寬藏在縫線下面。
他剛才光顧著看父親的名字,竟沒覺得少了什麼。
“現在看不了,得等冰化開。”
“那就先吃飯。等十八年了,不差這一頓。”
路明非看了看時間,九點二十三分。
他早上買了兩個麵包,全給了守門的人,自己還真沒吃。
旁邊伸過來半個紙袋。守門的黑衣人把沒拆封的那個遞還給他。
“我吃一個夠了。你拿著,別一會兒也得抬。”
麵包已經涼了,裡面是鹹火腿。
路明非蹲在摺疊椅旁邊吃完半個,剩下半個裝回袋裡時,昂熱還站在門前。
“校長,您以前見過這張紙嗎?”
“我當年在基地外面接人,手裡也有一張。那張紙上只有五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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