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熱把白紗布的結勒緊,路明非捏著布角抖了抖,門板後面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再忍一會兒,我就快夠著了!”
路明非本來已經張嘴要答,聽清這話又咽了回去,裡面的人在跟離他更近的誰說話。
隔了一會兒,有什麼硬東西貼著門板一路刮上來,到了把手底下,終於停住了。
“外頭還有人嗎?”
“在呢,繩子也到了。”
把手往下一沉,門向裡挪開一道縫,路明非這才看見剛才刮過門板的是一串鑰匙,還掛在人的手腕上。
拉門的是個穿灰襯衣的年輕人,趴在地上,右手舉過頭頂攥著把手,靠一隻膝蓋撐著身子往後挪。
他挪開半尺,門扇便跟著開了半尺,左胳膊卻一直橫在靠牆的角鐵上。
“先生,幫我扶一會兒門,好讓我換隻手。”
昂熱用左手扶住門,等年輕人收回右手,路明非才看清他左手底下還攥著半截褲管,褲管裡分明裹著一條腿。
門裡原本鋪著木板的地方缺了一塊,一隻溼透的鞋歪在缺口邊上,鞋尖在年輕人的袖子上碰了兩下。
“剛才在裡頭接擔架的,是底下這位?”
“對,板一翻他就下去了,我也就撈著這麼點。”
年輕人把空出來的右手搭上去,一根根挪開左手的指頭,溼布堆裡留下了五個深深的窩。
從缺口到把手,站起來只需跨一步,這小子讓人拖著一條胳膊,剛才竟是拿膝蓋一點一點蹭過去的。
路明非把白布舉進門縫,鞋尖沒動,再往下送一點,紗布的一角已經蘸到了水。
他蹲下來一看,角鐵底下橫著半塊翻斜的木板,連人家的臉朝哪邊都瞧不見。
路明非從牆邊取來手機,結印分出一個影分身,自己拿繩,分身趴下去把前置鏡頭探過板沿。
螢幕朝下,最先瞧見底下情形的是神原蒼月。
“再低一點,好,就這兒。”
蒼月截了張圖發進群裡,分身把手機收回來讓他看了一眼。
一個穿棕毛衣的男人側著臉貼在木板上,溼頭髮粘住了眉毛,右手撐著板沿,水剛退到他左肘底下,又晃了上來。
路明非方才舉了半天,那人的臉一直朝著另一邊,白布就算在他後腦勺上搖出花來他也瞧不見。
“明非,把我送到他臉跟前去。”
螢幕裡的蒼月往鏡頭前湊了湊,伸手試了試,一根手指剛好能夠到畫面上沿。
“貼近點,得讓他一扭頭就能看見我。”
路明非瞅了眼底下的水,再瞅瞅螢幕裡那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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