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韓朔的視線從光幕上移開,微微偏頭看向聲音來源的方向。
只見堂下站著一個身穿大紅喜袍的美人,面容生得極美,眉眼含煙帶露,整張臉像被精細描畫過的工筆仕女圖。
但此刻那張臉上沒有絲毫新嫁娘應有的羞澀或欣喜,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幾乎掩飾不住的慌亂。
姬玄昭猛地轉過頭,臉色驟然陰沉,聲音在一瞬間帶上了冷意:“柳含煙!你什麼意思?你是盼著我大哥死嗎?”
與此同時,他發現那柳含煙此刻竟然正挽著另一個男人的手臂,那人同樣穿著一身喜袍。
他的臉色驟然沉了下去:“還有,今日是你與我大哥的成婚之日,你身邊那個穿喜袍的男人是怎麼回事?!”
宴上眾人本來還在竊竊私語,此刻全部安靜了下來,所有的目光都從主位上那個剛剛甦醒的青陽王身上移開,順著姬玄昭的目光看過去。
這才注意到,這場婚宴的女主角,即將入主青陽王府的青陽王妃,此刻正牽著另一個男人的手,姿態親密至極。
那男人穿著一身與大紅喜袍相差無幾的深紅色長袍,長相清秀,面容白淨,像是個書生,此刻正微微低著頭,嘴角掛著一層溫和的笑意,一副溫順無害的模樣。
柳含煙聞言,先是微微蹙了一下眉,然後她鬆開身邊那個男人的手臂,往前走了半步,然後她的下巴微微揚了起來,那雙含煙帶露的眉眼間浮起了一層理所當然的篤定。
“青陽王,我已經嫁入了王府,完成了約定。”
她開口了,聲音清越而帶著一種理所當然:“那麼現在,我應該去追尋我的愛情了,既然你……既然你喜歡我,就應該尊重我的選擇,放手讓我去尋找幸福。”
她說到這裡微微頓了一下,目光從韓朔臉上移開,緩緩掃過滿堂賓客,像是在尋找認同,最後又落回韓朔身上。
“殿下,我進這王府,給你當這個王妃——我認了。這是家兄的意思,也是王爺的心願,我都依了。所以禮我行了,堂我拜了,酒我也喝了,我已經做完了我該做的。”
“可是王爺……一輩子那麼長,你就忍心把我鎖在這王府之中嗎?”
“我一個女兒家,不能為青陽開疆拓土,也沒有經天緯地之才,唯一想要的,不過是一顆真心、一份真情罷了,難道嫁給王爺之後,我連這點念想都不配有了嗎?”
說著,她側過頭,看了身旁那個書生一眼,那書生始終微微垂著頭,嘴角含著一抹溫和的笑意,然後她回過頭,對上韓朔的目光,眼裡的水霧終於凝成了一滴,沿著臉頰緩緩滑落。
“我知道王爺待我好,可好不是愛。王爺可以娶一千個一萬個王妃,可這世上……陳郎只有我一個啊。”
“王爺深明大義,定然比我這小女子更懂——放手,有時候才是真正的成全。”
說完還一臉傲嬌,只是眼神深處,似乎還藏著一絲探尋。
韓朔身旁的姬玄昭聞言,嘴角猛地一顫。
他死死盯著柳含煙那張猶帶淚痕的臉,又看了一眼她身旁那個低眉順眼的書生,一股怒意直衝天靈。
他沒想到,這柳含煙竟然如此無恥。
這可是青陽王府的喜堂,滿城賓客在座,她卻牽著另一個男人的手,站在她丈夫面前,說她要追尋愛情。
這是把他大哥的顏面踩進泥裡,更是把青陽王室的脊樑骨當著全城人的面一寸寸折斷。
該死!當真該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