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齣,後堂裡瞬間安靜下來,也大概明白了這套制度的核心。
連坐!相互監督!
一旦出了事,誰都跑不了!
如今城外餓殍遍野,山匪流寇肆虐,被趕出去要麼被餓死,運氣不好還得被山匪抓去當口糧。
這就逼著所有人必須時刻警惕周圍的異常情況,誰也不敢包庇誰。
沒等眾人從連坐的懲罰中回過味來,陸安年話鋒一轉丟擲了大甜棗。
“當然,有罰必有賞。”陸安年提高聲音,“如果有人發現異常主動上報縣衙,只要核實對方是細作或山匪,舉報人當場賞五十斤極品香米!所屬戶皆有獎賞,保長加賞兩斤!”
“嘶——”
一眾人聽到這獎賞後,頓時又是倒吸一口涼氣,什麼都不幹,只是關注一下鄰居的情況,發現異常彙報就能領極品白米,又是天上掉餡餅啊!
宋明理忍不住看了陸安年一眼,心中感慨不已,對陸大人的智力才能又是忍不住欽佩。
五十斤白花花的大米啊!
他太瞭解底層百姓了,在這個為了一口米粥都能打破頭的世道,別說是剛認識的流民,就算是親生兄弟,也能給你扭送到縣衙!
這制度一齣,相當於讓全城人都變成了縣衙的眼睛!
但西區網格長孫老根卻皺起了眉頭,他是個老好人,平時在街坊鄰居里威望很高,也最為鄉親們考慮。
“大人!”孫老根硬著頭皮站出來,“這連坐之法會不會太嚴了些?咱們城裡現在能活下來的都不容易,因為別人犯事而受到牽連,怕是會惹得大夥兒心裡有怨氣啊……”
這話一齣,後堂內的氣氛一下子就變得有些緊繃。
其他人也看向了陸安年,眼神中多少帶著一些猶豫。
陸安年沒有發怒,也沒有過多解釋,只是走到孫老根面前直視老頭。
“孫老丈,我只問你一句。”陸安年聲音平靜,“昨日王瘸子把南門開啟一條縫的時候,若是我們沒攔住,放那些山匪進來了,他們是隻殺一家,還是擄掠整個青山縣?”
孫老根渾身猛地打了個哆嗦,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毛汗。
他腦子裡猛地閃過昨日甕城裡那堆積如山的屍體,閃過屠山手裡那把砍捲刃的九環大刀,頓時心有餘悸。
土匪進城,才不管你是不是無辜,也不會管你是不是老好人?統統都得遭殃!
“小人糊塗!”孫老根雙腿一軟,瞬間明白過來,當即跪在青石板上,抬手就給了自己一巴掌,“小人濫發善心,誤解大人護城的大計!請大人責罰!”
陳大富等人很快也反應了過來,暗罵自己怎麼也跟著犯糊塗。
陸大人做的決定什麼時候輪得到他們質疑,要不是陸大人,他們現在能不能活著都還是問題!
“起來吧。”陸安年伸手把孫老根扶起,“心有良善不是壞事,但特殊時期,必須施以雷霆手段,否則必定釀成更大災禍。”
宋明理見火候到了,趕緊拿著手裡的麻紙上前補充。
“大家也不用擔心有人為了大米亂咬人,陸大人特意加了一條規矩。”宋明理大聲宣讀,“凡是沒有確鑿證據、憑空捏造惡意誣告他人者,不僅拿不到一粒米,還要雙倍扣罰工分,全家剝奪領糧資格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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