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理正坐在桌案前,一手翻著賬冊,一手在算盤上快速撥弄。
林半夏坐在旁邊,幫著核對各項物資的支出條目。
“老宋,先把賬停一停。”陸安年走到桌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宋明理抬起頭:“大人,您去北山看過了?那三合土……”
“三合土的事蘇掌櫃盯著,成色沒問題。”
陸安年放下茶杯,打斷了他,“我現在要說另一件事,東城外那幾百畝地快旱死了,我打算開一條水渠,把十里外白水河的水引到青山縣來,直接連通護城河。”
宋明理手裡撥弄算珠的手一頓,愣愣地看向陸安年。
“大人……您說什麼?開渠引水?”宋明理以為自己聽錯了,“十里長的水渠?”
“對,不僅要開渠,還得挖得足夠寬、足夠深,保證豐水期和枯水期都能把白水河的水引過來。”
陸安年語氣很平穩,明顯不是在開玩笑。
宋明理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抓過桌上厚厚一沓名冊,苦著臉走到陸安年面前。
“大人不行啊!這水渠現在沒辦法開!”
“為什麼?”
“人不夠用了!咱們青山縣的青壯勞力,都已經安排出去了!”宋明理眉頭緊鎖,翻開手裡的名冊,一條條給陸安年報數。
“大人您聽我算算就知道,咱們現在城裡入籍的常住人口,一共是三千七百多人,扣掉老弱婦孺,能幹重體力活的勞力,撐死也就兩千人。”
“趙縣尉那邊,護糧隊擴招,直接抽走了一千名最壯實的漢子去全天操練。”
“採石場那邊,趙四浪要了五百人去挖礦。”
“北山土窯燒製三合土,蘇掌櫃那邊帶走了兩三百人,加上東街那邊還要繼續蓋房子,鐵匠鋪打鐵也需要人手……”
宋明理一筆筆把去處列得清清楚楚。
“大人,這幾天雖然陸陸續續還有流民過來投奔,但比之前少了很多,根本填不滿這麼多活計。”
“咱們正在規劃的外城牆地基還沒人手去挖,這要是再去修十里長的水渠,就算把全城的人都派出去也挖不出來啊!”
宋明理愁得直抓頭髮。
陸安年也陷入了沉默。
他知道,封建時代不比現代有挖掘機和推土機。
十里水渠,全靠人手拿鐵鍬和扁擔去刨土運土,沒有幾千個青壯勞力日夜幹上幾個月,想都別想。
青山縣現在到處都在搞大基建,勞動力透支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還是缺人!
陸安年依舊淡定,因為早就預料到這種情況,所以已經做了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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