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縣內,首戰大捷。
直至夜幕降臨,百姓們依舊在奔走相告。
南城牆一戰,以近乎零傷亡的代價,打得三千悍匪丟盔棄甲,狼狽奔逃。
這前所未有的輝煌勝利,讓整個青山縣都沸騰了。
伙房裡飄出濃郁的肉湯香味,一個個白麵饅頭被抬上城頭。
守城的將士們和參與築城的百姓們,大口吃肉,大口喝湯,士氣倍增,信心也得到極大提升。
然而,縣衙後堂的書房內,氣氛卻與外面的歡慶氣氛截然不同。
陸安年、王樸、宋明理、趙鐵牛幾位核心人物此時正站在一張簡陋的沙盤前,沙盤上,青山縣的地形地貌被精準地還原了出來。
“今日一戰,看似大勝,實則只是打掉了對方的銳氣和士氣,接下來,他們肯定會更加謹慎。”王樸搖著手中蒲扇,悠悠開口。
“不錯,那匪首李猛,雖魯莽,卻不愚蠢,今日一戰試探之後,接下來必然是更凌厲的進攻。”陸安年贊同點頭,神色平靜地看著沙盤,目光深邃。
“他們還敢強攻?”宋明理皺起眉頭,“床子弩和投石車的威力他們已經見識過了,再來強攻,不還是送死嗎?”
“尋常的強攻,自然是送死。”王樸的目光落在沙盤上,用扇柄輕輕點了點匪軍大營的位置。
“但困獸猶鬥,何況是三千餓瘋了的豺狼,他們沒有糧草後援打持久戰,所以下一次進攻,必然是傾盡全力的總攻,會比白天更瘋狂,更加不計代價。”
“王先生的意思是,他們會不惜用人命來消耗我們的守城器械?”宋明理試探著問道。
“沒錯。”王樸點了點頭,眼中閃過睿智的光芒。
“敵人在正面戰場無法取得戰果,又無糧草後援,常規戰法已然無用,若我是那匪軍首領或軍師,必行險招,以求出奇制勝。”
他頓了頓,繼續分析道:“所謂險招,無非‘內’與‘外’。”
“‘外’,便是用人數優勢,以命換命,硬生生消耗我們的箭矢、滾石、火油,直到我們的守城物資消耗殆盡變成一堆廢鐵。然後,他們真正的精銳,會發起真正的總攻。”
聽到這裡,趙鐵牛和宋明理的臉色明顯都凝重了起來。
青山縣家底雖厚,但守城物資也並非無窮無盡,尤其先前因為時間緊張,準備其實並不充分,如果對方真的用人命來填,那南城牆的壓力將是空前的。
“那‘內’呢?”宋明理追問道。
“‘內’,自然便是突襲。”王樸的扇柄在沙盤上移動,最終落在了西城牆的位置。
“我青山縣地勢,三面環山,北面他們繞不過來,東面亦有天險,唯南、西兩面可供大規模通行。”
“南城門是我們防禦的重中之重,固若金湯,匪軍想要從這裡突入,難如登天。那麼,最有可能被他們盯上的,便是西城牆。”
“西城牆?”趙鐵牛眉頭一皺,“西城牆雖然不如南城牆難以攻破,但也同樣是三丈高的三合土高牆,易守難攻,他們想從那裡爬上來,也不容易吧?”
“明面上不容易,暗地裡卻不一定。”王樸解釋道,“我軍的主力,包括所有的重型器械,都集中在南城,護糧隊目前只有兩千人,也不可能分散部署在所有城牆上,這就給了敵人可乘之機。”
“他們很可能會派出一支精銳小隊,趁著正面戰場打得最激烈,我們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在南城牆時,從防禦相對薄弱的西城牆潛入城內。”
“這支小隊的目的,最大的可能,是製造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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