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
神木嶺山頂,焦土之上,趙鐵牛已帶人清掃完戰場。
除了滿地被炸得七零八落的衣物和難以分辨的焦黑殘肢,再無一個活口,濃烈的硝煙與皮肉燒焦的惡臭混雜在一起,讓不少初上戰場的年輕士卒忍不住彎腰乾嘔。
山腳下,黑袍以及另外三名僥倖活下來、卻也渾身是傷的黑衣殺手,被趙四浪用粗大的麻繩反綁著,扔到了陸安年面前。
“大人,都拿下了,一個都沒跑掉!”
趙四浪恭敬行禮,沉聲彙報。
黑袍緩緩抬起頭,那張額頭帶疤的冷峻臉龐上沾滿了硝煙與血汙,卻不見絲毫畏懼,一雙眼睛如同受傷的孤狼,死死地盯著緩步走來的陸安年,彷彿要用目光將陸安年凌遲。
陸安年卻沒有看他,而是先看向一旁的趙四浪,神色平靜地問道:
“我們的人,傷亡如何?”
“回大人!”趙四浪立刻上前一步,抱拳回道,“鐵騎營無一陣亡,只有三名弟兄在追擊時被對方臨死反撲,受了輕傷。護送商隊的弟兄們……陣亡兩人,傷五人。”
陸安年的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隨即輕輕點頭。
他知道,即便計劃和謀略再完善,這樣的犧牲依舊無法避免。
“做好戰後撫卹事宜!”他沉聲叮囑道:“所有陣亡的弟兄,撫卹金按最高規格的三倍發放,記一等功!家中小孩,由學堂和縣衙教養至十八歲成年,老幼婦人,也各自安頓好。
“受傷的,醫藥費用全包,另賞銀五十兩,記二等功,其餘在此戰中表現突出的將士,皆論功行賞!”
經過數月完善,青山縣的撫卹政策已經進一步完善,並且加入了軍功系統。
“是,大人!”聽到陸安年的交代,趙四浪神情瞬間一肅。
隨後取出隨身的小冊子,用炭筆一筆一劃,鄭重記下。
“多謝大人體恤!!”
周圍的青山軍士卒們,聽到這番話,原本因戰鬥而緊繃的心絃瞬間被撥動,不約而同地挺直了胸膛,握緊著手中的兵器,眼神中爆發出炙熱的光芒。
一等功!
那是多少將士都渴望的榮耀!
有了這個榮耀,那些戰死弟兄們親屬的後半輩子,基本上便不用擔心了。
即便是二等功,往後的好處也極多。
升職機會更多,每月例錢更多,而且家人也會因此受益,成為整個青山縣百姓照顧和敬佩的物件。
一眾將士只覺胸口熱血翻湧。
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跟著這樣的大人,死,也值了!
安排完這一切,陸安年才終於將視線投向跪在地上的黑袍,古井無波的眸子,看得黑袍心底莫名一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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