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徵糧!凡有餘糧者,皆需繳納!”
天剛矇矇亮,景陵縣東街坊市頭便響起了銅鑼聲,整條街頓時熱鬧起來,家家戶戶開門聲,犬吠聲此起彼伏。
王樸依舊穿著一身灰布長衫,手裡拿著本厚厚的黃皮賬冊,站在長街上。
幾隊官差和城防軍推著一輛輛車馬,開始挨家挨戶敲門。
“這怎麼回事,怎麼突然要徵糧了?”
“聽說朝廷給復州下了三萬石糧的徵收令,莫不是府衙也拿不出糧了,所以要找我們徵收!”
“這可怎麼好,我們才剛剛過了沒幾天好日子啊,怎的又開始徵糧了?”
“防禦史大人估計也是沒法了啊!這朝廷實是可恨,這等荒年,還要收我們的口糧啊!”
“......”
一道道天怒人怨的驚呼聲不斷在長街響起。
王樸的眉頭微皺,心中卻是嘆了口氣。
這種情況,在他的預料之中,只不過為了演這場戲,也是沒有辦法。
他揮了揮手,幾名差役當即點頭,敲開了一戶半掩的木門。
“差爺,我們屋子裡也沒多少糧啊!能否通融一下......”屋內的百姓面帶驚慌,可為了能留下點口糧,還是不得不硬著頭皮上前央求。
“抱歉了,我們也是奉命行事!”差役卻沒有任何停頓,直接進屋從裡頭搬出一個米缸,拿木瓢將十幾斤白米取了大半,只留下了只夠幾頓的口糧,全倒進了麻袋裡。
“這...你們給我多留點啊,這是要我們全家老小的命啊!”
老農頓時急了,哭天喊地的上前想要阻止。
“別叫了,這個拿著!”
差役按住了那老農,往那老農手裡塞了幾十文錢。
“等徵糧結束,再去官糧店買口糧,陸防禦史說了,定不會餓著百姓!”
老農看著手裡的銅錢,又看了看差役,一臉懵。
“此事不要傳出去,城內有朝廷探子,若傳出去了,你們手裡這點銅錢,估計也要被搜過去,謹記!”
差役拍了拍老農的手,鄭重交代。
隨後,他輕咳了一聲,轉頭板著臉,突然扯著嗓子喊了起來:“大爺,我們也是沒辦法,朝廷下了死命令,半個月湊齊三萬石軍糧送太倉。陸大人說了,就是砸鍋賣鐵,也得把朝廷的差事辦了!”
“我們走!”說完,差役朝老農眨了眨眼,轉頭走出屋子。
老農此時總算反應過來了,看著手裡的銅錢,又看了看已經走出屋子的差役,眼眶突然變紅。
“老頭,這陸防禦史...怎麼徵糧還給銀錢的?”
老農的老伴從裡屋小心翼翼的走出來,有些忐忑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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