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安年趕回縣衙時,天色已經擦黑。
蘇媚早已等在後堂。
她穿著一身紅色勁裝,長髮束在腦後,臉上還帶著長途奔波後的疲憊。
客席上坐著三個人。
兩個年輕人,外加一位約三十歲左右的中年人。
年長些的少年看著十五六歲的樣子,裹著一件厚實的狐皮大氅,臉色透著一絲久病未愈的蒼白,不時用錦帕掩在唇邊壓住輕咳。
年幼的只有十歲上下,也穿著錦衣,年齡雖小,腰背卻挺得筆直。
只是小孩比較好動,不時便左右看看屋裡的擺設,顯然對這地方很好奇。
至於那位中年人,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灰布棉袍,雙手攏在袖子裡,像個尋常的商隊賬房般低著頭站在少年身後,自陸安年進門起,目光便不動聲色地看了過去。
“屬下蘇媚參見大人。”蘇媚起身行禮。
“無需多禮!”陸安年伸手虛抬,隨後看向蘇媚身後三人。
“這幾位是?”
蘇媚抬起頭和陸安年對視一眼,隨即側身介紹。
“這位是杭州來的錢小郎君,旁邊是他的胞弟,那位是他們隨行的管事。”
“此次商隊能順利把絲絹帶回來,多虧了他們一路照應。”
“吳越來的?”陸安年看向那位錢小朗君,眼眸微動。
“陸大人,久仰大名!在下錢僔,這是胞弟錢俶以及管家老水!”那錢小郎君已經站起身,朝著陸安年拱手行禮,同時介紹了身旁兩人。
“幾位請坐!”陸安年收攏摺扇,在主位坐下。
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目光再次掃過三人,最後停在那個青年有些慘白的臉龐上。
這幾位,恐怕來歷不凡啊!
陸安年放下茶盞,笑了笑。
“自武肅王受封吳越國主以來,吳越保境息民,商賈往來興盛。只是二位身上的蘇繡雲錦,尋常商賈也是很難用得起,錢王府內眷和近支宗室倒是常見。”
陸安年看向那名病弱的青年,意味深長道:“錢小郎君,既然來了青山縣,不如開啟天窗說亮話?”
“哦?陸大人覺得我在藏什麼?”錢僔眼眸微動,也笑著道。
“殿下以病弱之軀冒險離開杭州,來我青山縣這偏僻窮苦之地,不知所為何事?”
此話一齣,在場幾人面色皆是一緊。
尤其是錢僔,當即露出了驚訝之色。
隨後,他的臉上浮現一抹苦笑,再度起身,攏了攏身上的大氅,整理了一下衣袖,鄭重向陸安年行了平輩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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