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宣旨完畢,校場上將士齊聲高呼萬歲,聲浪震天。
張奉規捲起聖旨,走下石階,將明黃錦卷遞了過去。
杜重威雙手過頂接下,強扯出一臉堆笑:“天使一路勞頓,末將在節堂備下了酒席,還請天使移步……”
“免了。”張奉規下意識拒絕,但很快反應過來這般有些不妥,當即又補充道:“咱家這副身子也是不經摺騰了,今夜就在驛館將就一夜,這就準備回去歇息了。”
“此間事了,明日咱家便準備啟程回京覆命。”
“這麼快?何不多留幾日,也讓本帥儘儘地主之誼!”杜重威巴不得張奉規早些滾蛋,但必要的客套話卻是不能少。
“不必了!”張奉規這時候對杜重威已經有些忌憚,哪裡還敢多留。
“既然公公疲乏了,那杜某也便不強求了!”杜重威立刻扭頭朝身後的廖禮命令道:“去,把驛館最寬敞的房舍收拾妥當,送張公公前往歇息。”
“是!”廖禮躬身應道,隨即轉身準備去了。
趙弘殷低眉垂目,什麼都沒說,只是跟上了張奉規,一行人浩浩蕩蕩朝驛館走去。
半個時辰後,驛館客舍內。
趙弘殷朝李漢超使了個眼色,隨後關上房門。
李漢超當即領著禁軍在房舍周圍建起了崗哨護衛,將外界一切目光盡皆隔絕。
張奉規剛坐下,喝了口茶,便重重拍在案几上:“趙弘殷!方才在點將臺上,你一而再阻攔咱家盤問,那西山的動靜到底怎麼回事,你最好給我一個明白的解釋!”
趙弘殷摘下腰間的橫刀,擱在一旁,轉身直視著眼前的宣徽使張奉規。
“那是震天雷。”他沒有拐彎抹角,直接點明。
“什麼?”張奉規端起的茶碗停在半空,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在宮裡耳目不少,自然也聽說過前段時間鬧得沸沸揚揚,關於復州的事情。
心裡也清楚的知道,震天雷是什麼東西。
“杜重威敢私造火器?”
張奉規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出一絲詫異。
“末將不敢妄言。”趙弘殷提起銅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才繼續道:“公公是朝中老資歷,也是通透人,應該知道方才在點將臺上,您若是硬揪著那聲響不放,會是個什麼下場!”
“這.....”張奉規身體僵了一瞬,隨即眉頭緊皺起來。
趙弘殷神色平靜,略微彎下身子,說話的聲音也逐漸帶上一抹凝重。
“這潞州大營裡駐紮著數萬黑鴉精銳,杜重威若是覺得私造火器的事情捂不住,必定狗急跳牆!如今,你我只能裝聾作啞,或可平安返回京都,到那時再仔細思考該如何回覆陛下!”
趙弘殷重新直起腰桿,整了整胸口的護心鏡。
“正是因為這些考量,在下才會打斷公公的話,還望公公見諒!”
說著,趙弘殷又是朝著張奉規拱手行了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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