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色矇矇亮。
通往青山縣的官道上,一隊人馬正頂著寒風緩緩前行。
隊伍綿延很長,五百名江陵府護衛軍甲冑鮮明,步履沉穩,便是在寒冬中行軍,依舊保持著整齊的軍紀。
“梁相爺,那陸安年真會賣給咱們東西?”
曹豹騎在馬上,粗獷的臉上滿是懷疑,他實在是忍不住了。
“那可是床子弩和投石機啊!能左右一場戰局的大殺器,換了是我,別說賣了,藏著掖著還來不及呢!”
他這話說得實在,也是不少知道此行目的護衛軍將士心裡的疑惑。
梁震聞言,卻並未開口。
他又何嘗不清楚這個道理?
可如今天下動盪,南平處境艱難,南有楚地虎視眈眈,西有後蜀厲兵秣馬,中原諸多藩鎮也是擁兵自重,他們夾在這各方勢力之間只能左右逢源,可這種局面隨時都有可能被打破。
如今南唐水師又是蠢蠢欲動,已然陳兵揚州數月,不知意欲何為。
以江陵府現有的軍備,對上任何一方都是沒有勝算,讓他如何能不憂心!
“無論如何,都必須試一試!”梁震扯了扯韁繩,目光變得愈發堅定。
“只要陸安年肯開價,不管是什麼代價,咱們都得把東西買回來!”
曹豹看著梁震決絕的神情,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
他又怎會不清楚,如今的江陵府就像是行走於懸崖邊上的瘦馬,隨時都可能墜入萬丈深淵。
一行人不再言語,只是默默加快了行進的速度。
寒風捲起地上的殘雪,拍打在甲冑上,帶著刺骨的寒意。
也讓整支隊伍的氣氛,變得更加沉悶肅穆。
臨近午時,青山縣那高大而堅固的城牆終於出現在眾人眼前。
城牆上,一隊隊巡邏計程車卒精神抖擻,身著的甲冑在冬日陽光下泛著寒光。
那股子精氣神,讓曹豹心中感慨不已。
即便已經來過很多次,可他依舊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這等守備力量,早已超越了江陵府的防衛。
現在若還有人跟他說青山縣是邊陲小縣,他肯定會忍不住一口唾沫啐過去!
隨著隊伍靠近,梁震已然在城門口,發現了一襲熟悉的青衫身影。
“陸使君!他怎親自出迎了!”梁震見狀,連忙翻身下馬,快步上前,躬身行禮。
在他心中,早已將陸安年放到了跟高從誨平等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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