贔屓的聲音從城頭方向傳來,他的四肢已經完全嵌入了地面,龜殼表面的裂紋深得幾乎要裂開,那道暗金色的光罩在天罰的持續轟擊下已經薄得像是紙一樣。
“抓緊把人帶走!我快撐不住了!”
見狀,四頭龍子不敢怠慢,同時拖著傷痕累累的身軀朝姬承淵的方向衝去。
姬承淵看著那些正在逼近的巨獸,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但他的雙手依舊在死死攥著藩王印,眼中忽然浮現出一種正在被點燃的東西。
“大漢,不會有苟且偷生的皇室血脈!”
說著,姬承淵就準備全力催動藩王印。
“轟——!”
一道巨大的雷聲從天空中炸開。
那道轟鳴比之前的爆炸還要大,它從天空中劈落,像是一道從天穹深處直接砸下來的雷霆,帶著一種正在撕裂一切的威勢。
贔屓撐起的那道光罩在那道轟鳴觸及的瞬間,便炸裂了,暗金色的碎片向四面八方飛散,像是一面被從內部撐碎的巨碗。
贔屓立刻發出一聲沉悶的嘶吼,那具龍首龜身的身軀被光罩碎裂的反噬之力壓得向下一沉,整具龐大的身軀像一顆被擊飛的炮彈一樣砸入地面,在地面上砸出一個巨大的凹坑,龜殼表面的裂紋在那一刻貫穿了整個背甲。
四頭正在衝向姬承淵的龍獸被那道衝擊波從側面擊中,它們的身體像被四隻無形的巨手同時拍中,向四個不同的方向倒飛出去,鮮血狂流,那血液在空中灑落成一片瓢潑血雨。
“怎麼回事!”嘲風從廢墟中爬起來,渾身的銀灰色鱗片碎裂了大半,他抬頭看向贔屓的方向,聲音裡全是驚怒,“贔屓你不是說能頂住三刻鐘嗎?你不行你吹什麼牛啊!”
贔屓艱難地探出頭來,它的聲音沙啞而顫抖:“不是天罰……是別的……”
“不對!”睚眥猛然抬頭。
他那雙赤紅色的豎瞳在那一刻驟然收縮,瞳孔中映出了一片正在急速蔓延的黑暗。
那片黑暗從天穹之上向下壓來,把暮色中殘餘的最後一絲光線也吞沒了,整座崇武城被籠罩在一片比夜色更加深邃、更加濃稠的黑暗之中。
彷彿天地被人從上方緩緩合攏,連風都停了。
“——那是什麼?!”
睚眥的聲音變了調。
幾頭龍子,包括砸入地面深處的贔屓,同時艱難地抬起頭來。
他們的目光穿過那片正在壓下來的黑暗,看到了天穹之上那道憑空浮現的身影。
玄色蟒袍在黑暗中幾乎與背景融為一體,只有衣襬上那些暗金色的紋路在緩慢流淌,泛著細碎的冷光。
那道身影立於高天之上,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下方那座正在燃燒的崇武城、那片正在廢墟中掙扎的戰場、以及那四頭正在仰頭看他的巨獸。
那種壓迫感從上方傾瀉而下,如天穹傾覆,如萬嶽臨淵。
四頭龍子在那股壓迫感觸及的瞬間同時感受到了自己的身體變得沉重,四肢的運轉變得遲緩,連體內的煞氣和妖力都出現了滯澀,如同被無形的鎖鏈纏住了經絡。
那些正在城外殘存的海族更是直接趴伏在了地上,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你是誰?”睚眥咬著牙從喉嚨裡擠出聲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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