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道落在城中的金色雷霆都是被這枚青印召喚出來的,那是國運之力,是崇武城最後一道護身的屏障。
朱大典站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緋色官袍的衣襬被窗外的風吹得獵獵翻卷,他手中握著一枚官印,那枚印比姬承淵手裡的藩王印大了一圈,通體呈深褐色,印面上刻著“徐州牧”三個字。
此刻那枚官印正在持續釋放著一層柔和的金光,金光從高樓向下輻射,覆蓋了城牆上的守軍。
那些正在與海族廝殺計程車兵們在金光照到的瞬間速度會快上一拍,傷口癒合的速度會加快幾分,那是他作為一州之牧守的官道之力,雖然微弱,但能在這生死關頭多救下一個是一個。
秦斬蛟看著下方那片熾烈的戰場,又抬頭看向對面那道暗紅色的身影。
他的目光在那頭巨獸身上停了一瞬,然後聲音從喉嚨裡滾出來,粗糲得像砂石刮過鐵板:“睚眥,你要做什麼?”
睚眥齜牙一笑。
那張龍首豺身的面孔上露出一排尖銳的獠牙,獠牙上還掛著沒幹的血絲,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某種殘忍的快意:“當然,是來覆滅你崇武城啊。”
秦斬蛟冷笑了一聲,那截殘刀在他手裡轉了一個圈,刀尖朝下:“就憑你?”
睚眥的眼神在那一瞬間變得陰冷下來。
那雙赤紅色的豎瞳盯著秦斬蛟,瞳孔中翻湧的血色煞氣比之前更加濃烈,帶著一絲暴虐之色:“憑我當然不夠。不過——”
它頓了一拍,暗紅色的煞氣在那一瞬間驟然濃郁了幾倍。
“——誰又說此次就只有我呢?”
它話音落下的瞬間,崇武城上方的雲層被什麼東西從中間撕開了。
下一刻,一道銀灰色的殘影從高空中俯衝而下,速度快到在暮色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銀灰色軌跡。
那道殘影掠過的路線上空氣被壓縮成一層透明的薄膜,薄膜邊緣隱約能看到幾道正在緩慢彌合的暗色裂痕,那是空間被利刃切開後留下的痕跡。
那道殘影的體型在空中展開,龍首鹿角、蛇身鷹爪,通體覆蓋著銀灰色的細密鱗片,背部一對暗色羽翼向後收攏,四爪如鉤。
龍生九子之嘲風。
它從雲層中直墜而下,雙翼在最後關頭猛然展開,周身裹著一層正在翻湧的風壓,那些風壓凝聚在它的雙翼尖端,壓縮成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無形風炮,朝著秦斬蛟的正面轟了過去。
秦斬蛟的反應極快,他在風炮抵達之前已經側身閃避,那團風壓擦著他的肩甲掠過,擊中了他身後城牆上的一座箭樓,箭樓瞬間便從中間炸開,磚石和木料向四面八方飛濺,整座箭樓的上半截在無聲中化為了齏粉。
隨後那道銀灰色的身影已經掠到了秦斬蛟的側面,鷹爪探出,凌空裂風,三道無形的空間裂痕從它的爪尖向秦斬蛟的方向延伸過去。
秦斬蛟揮刀格擋,那截殘刀與第一道裂痕正面相撞,刀身上爆出一串火星,但他的格擋來不及覆蓋後面兩道,第二道裂痕便已經擦過他的左肩,把剛剛裂開的舊傷又撕開了一寸。
第三道裂痕從右腿外側劃過,切開了他的戰袍和皮肉,暗色的血從傷口中噴出來,在空氣中劃出一道短暫的弧線。
同時,他被那股衝擊力推得向後倒退了數十丈,在空中連續翻了兩個跟頭才重新穩住。
旋即,他抬起頭來,那個銀灰色的身影已經懸停在了睚眥的身側。
“嘲風!”秦斬蛟從牙縫裡擠出那個名字,目光在兩道龍子的身影之間快速掃過,旋即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聲音低沉,“你們龍宮九子,什麼時候也開始學會以多打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