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說著，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鄭朝陽快步走了進來。他臉上帶著幾分奔波之後的疲憊，但眼睛亮著，一進門就對著方雲海開了口，語氣乾脆而清晰：“方副主任，已經鎖定了一個人。”
方雲海把手裡剩下的半個窩頭擱回碗裡，坐直了身子：“說。”
鄭朝陽把情況簡要彙報了一遍：“五個人裡頭，有一個的口供對不上。他說自己是走親戚的，可身上帶的幾樣東西，跟走親戚對不上號。我仔細問了一遍，他前後說法有出入，最後撐不住，交代了。情報被他藏在了被抓捕的地方，沒有帶在身上，怕被搜出來。我現在要帶著人回去一趟，把東西取回來。”
方雲海立刻點了點頭，轉過頭來對著孟副司令開了口，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大意的鄭重：“老孟，讓你這邊派一個排跟著吧。事情已經到了最後一步，別在取的時候出了岔子。萬一那個人留了什麼後手，或者那邊還有接應的人，光靠鄭朝陽一個人帶著兩個戰士，怕是不夠用。”
孟副司令一聽這話，把手裡那半截煙往桌上一擱，擺了擺手，語氣比方才還乾脆：“也別一個排了，直接來一個連。我這就去打電話，讓他們從最近的駐訓點調人過來。你們在這兒等一會兒，部隊過來得快的話，半個小時就能到。”
方雲海立刻點頭：“行，那就一個連。老孟，辛苦你了。”
孟副司令應了一聲，起身出了辦公室，腳步聲在走廊裡響了一陣，很快遠了。
方雲海收回目光，朝鄭朝陽那邊點了點頭：“鄭朝陽，你也坐下歇一會兒。你趕了一天路了，飛機上也沒怎麼睡，趁著部隊還沒來，先喘口氣。”
鄭朝陽猶豫了一下，看方雲海那副已經定了的神情，到底還是拉了一把板凳坐下來。他接過方雲海遞過來的水碗，喝了兩口，靠在牆邊閉了會兒眼睛。方雲海也沒再說什麼，靠在椅背上，把方才嚼窩頭時想起的那個高壓鍋的事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過了大約半個小時，孟副司令推門走了進來，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利索：“行了，部隊到了。一個連，全副武裝，車都備好了，就在外頭等著。”
方雲海站起身來，對著鄭朝陽點了點頭：“去吧，把人帶全了，快去快回。東西取到了就趕緊回來，別在那邊多耽擱。”
鄭朝陽應了一聲，快步出了門。方雲海和孟副司令跟到院子裡，就看見鄭朝陽帶著那個連的戰士上了幾輛卡車，卡車調了個頭，朝著來時的方向駛出了看押點的大門，車尾的塵煙在土路上拖得老長。
方雲海看著車隊走遠，收回目光，沒有回辦公室，就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孟副司令陪著他站在那兒，兩人抽了根菸，誰也沒多說什麼。
兩個小時後，院子外頭傳來卡車的引擎聲，越來越近。
方雲海抬起頭來，就看見那幾輛卡車一前一後地駛進了看押點的大門，停在院子裡。鄭朝陽從第一輛車的駕駛室裡跳下來，手裡捧著一隻用油布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包，快步走到方雲海面前，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臉上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方雲海看著那隻小包，心裡頭懸了大半天的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他伸手在鄭朝陽的肩膀上拍了一下，語氣裡帶著幾分鬆了口氣之後的輕快：“好。東西取回來了就好。”
孟副司令也湊上來看了一眼那隻小包，見方雲海沒有當場開啟的意思，便沒有多問，只是把話頭一轉，朝著兩人擺了擺手：“行了行了，事情忙完了，回軍區吧。這地方夜裡冷，也沒什麼吃的，回去好好吃一頓，睡一覺。”
方雲海點了點頭，轉過身來對著鄭朝陽說：“鄭朝陽，咱們先回軍區，休息一晚上，明天再乘飛機返回。東西你收好了，別離手。”
鄭朝陽把那隻小包往懷裡緊了緊，應了一聲“是”。三人上了等在院子裡的吉普車，車子發動起來，駛出看押點的大門，沿著山間的公路朝軍區的方向開去。
兩個小時後，幾輛吉普車駛入了西南軍區大院。天色已經暗下來了，院子裡路燈亮著，偶爾有幾個幹部模樣的軍人從辦公樓裡出來，腳步匆匆地往食堂方向走。
方雲海下了車，先把鄭朝陽叫到跟前，交代了幾句：“你先去招待所住下，明天一早咱們就走，今晚好好歇一覺。”
鄭朝陽應了一聲，抱著那隻油布包，跟著孟副司令的警衛員朝招待所的方向去了。
方雲海又轉過身來，對著跟過來的保衛處幹部叮囑了幾句，讓他們把那個間諜單獨羈押，加強看守，別出岔子。保衛處幹部立正應下，轉身去安排了。
等這些事都交代完了，孟副司令才湊上來，臉上帶著幾分忙完之後鬆快下來的熱絡，嗓門也恢復了幾分平日裡的洪亮：“行了老方，事情辦完了，怎麼樣，喝點？我那兒還存著一瓶好酒，一直沒捨得開，今天你來了，正好。”
方雲海聞言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實打實的歉意：“今天算了，老孟。我先去看看修文那小子，酒就下次再喝吧。”
孟副司令聽他這麼一說，也沒有多勸，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理解：“行，看外甥要緊。我讓司機開車帶你過去，軍區總醫院離這兒不遠，坐車十幾分鍾就到了。”他說著朝自己的司機招了招手，交代了幾句。
方雲海朝孟副司令點了點頭，道了聲謝，重新上了車。車子發動起來，駛出軍區大院，沿著山間的公路朝軍區的方向開去。
車子開了一段路，方雲海忽然想起什麼，側過頭來問司機：“同志，這附近有沒有賣副食品的地方？我想買點東西帶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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