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御劍回府，遠遠便看見管事陸忠與護院陸武跪在洞府門前，滿臉驚惶。
“家主，出大事了。”陸忠聲音發顫，“大公子陸雲闖入青州城，殺了執法堂兩位長老，又衝進陸府將陸伯安一掌穿胸。夫人……夫人也被他打死了。”
陸昭立在原地，面無表情。
沉默良久，他開口：“把陸雲出手的每一個細節，從頭說一遍。”
陸武連忙將打探來的訊息一一道來——暗金拳套、鐵骨境中期、臨陣突破、一掌斃築基六重。每一個字都像刀子扎進陸昭心裡，但他臉上始終波瀾不驚。
等兩人說完，陸昭轉過身去，負手望雲海，眼底卻翻湧著貪婪的光。
一個月。區區一個月，一個五行雜靈根的廢物就從凝氣一重變成了能斬築基六重的高手。這份奇遇若落到他這個天靈根手裡，金丹算得了什麼？元嬰都指日可待。
但他不打沒把握的仗。陸雲能正面擊殺築基六重，真實戰力恐怕已接近築基巔峰。他需要一枚棋子。
陸昭取出一枚青色傳訊玉簡，斟酌片刻，只傳了一句話：“突遭變故，心亂如麻，想見師姐一面。”
片刻後玉簡亮起，高絳雪只回了四個字：“過來見我。”
高絳雪的洞府終年積雪，陸昭走進去時眼眶已經微微泛紅。他在蒲團上坐下，雙手攥著膝蓋，嘴唇緊抿，欲言又止。
高絳雪蹙眉：“出什麼事了？”
陸昭深吸一口氣，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師弟家中出了些變故……我娘被人殺了。”
“誰殺的？”
“我兄長，陸雲。”陸昭的聲音開始發抖，“他嗜賭如命，敗光家產，我娘不過勸他幾句便被他囚禁起來，每日只給一頓餿飯。如今更是喪心病狂，打死了族中三位長輩，又說我娘勾結外賊，將她……”
他咬住牙，沒有讓眼淚掉下來，但攥著衣袍的手指關節已經捏得煞白。
高絳雪霍然起身，金丹威壓轟然爆發，洞府內積雪被震得漫天飛揚。她面罩寒霜，冷聲道：“這世上竟有如此禽獸不如之人？”
“師姐有所不知，”
陸昭慘然道，“陸雲恨我天賦比他好，恨我娘生了我這個弟弟，所以要將礙眼的人統統除掉。我娘不過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他卻說她謀害親夫，以此為藉口將她活活打死——其實不過是陸雲為了搶走我娘手裡最後一點嫁妝。”
“夠了。”高絳雪抬手打斷他，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你是青陽宗的人，你娘便是青陽宗的家人。這件事，我替你做主。”
陸昭猛地抬頭，眼眶通紅：“師姐……”
高絳雪轉過身，背對他望著洞外風雪，淡淡道：“你定好時日通知我。區區一個鐵骨境體修，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有三頭六臂，能擋得住我一劍。”
陸昭深深行了一禮，聲音哽咽：“多謝師姐。”
他退出洞府的那一刻，臉上所有的悲痛與隱忍瞬間消散，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高絳雪這個女人果然好騙。她從小到大被高淵護得太好，對人心險惡一無所知，腦子又簡單得令人發笑。
你只要在她面前扮一次慘，說幾句“我娘好可憐”“我哥好狠毒”，她連查證都懶得查，直接就信了。在她眼裡，天底下的善惡黑白就像她手裡的劍一樣分明——她認定你是好人，你說什麼都對。她認定陸雲是惡人，那陸雲就該死。
至於陸雲那份能讓廢物一個月逆天改命的奇遇——陸昭眼中閃過一絲火熱。高絳雪這種一根筋的女人看不上那些，到頭來還不都是他的。
他御劍而起，心情大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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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