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體還在原地站著,頭顱卻已從肩膀上滾落。
那截面光滑得不像是被劍斬斷的,倒像是一件瓷器被精密地切割開來——
沒有血肉模糊的慘狀,沒有骨茬碎裂的碎響,甚至連血都晚了一息才噴湧出來,彷彿連血液都還沒反應過來自己該流了。
她的頭顱落在地上,那張清冷絕美的面容上還凝固著死前最後一刻的神情——
不是痛苦,不是猙獰,而是錯愕與茫然。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一個金丹初期的青陽宗真傳弟子,手握下品法寶霜寒劍,身負宗門秘傳劍訣,卻在一個凝氣十重的散修面前連反應都來不及做出。
她的身體僵硬了片刻,然後轟然倒下。霜寒劍從她鬆開的手中脫落,插在地上,劍身上的冰藍光澤緩緩黯淡下去,像是在為主人的隕落默哀。
陸雲憑藉清風劍法衍生出的劍意,以碾壓之姿斬殺了金丹。
山坡上,沈青鸞猛然站直了身體。她那雙清冷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真正意義上的震驚。
“劍意……居然是劍意!”
沈青鸞的聲音微微發顫,那不是害怕,而是一種複雜的情緒在翻湧,
“黃階下品劍法,被他練到了圓滿,衍生出了劍意——他才修煉了多久?如今竟已觸控到了劍道的門檻……”
她頓住了,天衍劍宗是東荒第一劍宗,劍道天才見過無數,但能在凝氣期便領悟劍意的人,放眼整個東荒的修真史上都屈指可數。
更何況,陸雲參悟的還是最基礎的黃階劍法——這意味著劍法的威力不是靠著劍法本身的品階硬堆出來的,而是真正從“道”的層面理解了劍道的本質。
柳升的目光也亮了起來,帶著幾分讚許:
“好小子,出手的時機抓得真準。隱忍不發,等對手露出破綻的瞬間一劍斃命,這份冷靜——
便是許多元嬰劍修也未必做得到。更難得的是那股劍意的境界,無形無質,繞過一切防禦直斬生機,這已經不是‘快’能解釋的了,這是對‘道’的領悟。”
他頓了頓,搖了搖頭,“就是修為太低了些,若是築基巔峰或者金丹期的修士擁有此等劍意,戰力絕對更上一層樓。”
沈青鸞沒有接話,她的目光落在院子裡那個渾身上下鮮血淋漓卻站得筆直的男人身上,眼神越來越複雜。
這個被她視作廢物,甚至動了殺心的男人,不但展露出了遠超她認知的實力,更展露出了一份讓她無法忽視的劍道天賦。
陸雲站在原地,大口喘息著,高絳雪最後一劍給他身上添了不下二十道口子,最深的一道在左肋,差點刺穿他的肺葉。
他的衣袍已經被血浸透了,渾身是血的樣子比上次從陸府回來時還要狼狽。
他咳出一口血沫,低頭看了一眼高絳雪的屍體,然後面無表情地走過去,從她手上摘下儲物戒指,從腰間解下儲物袋,又將陸昭的儲物袋一併收好。
至於高絳雪那柄下品法寶級別的霜寒劍,他也沒客氣,從地上拔起來扔進了儲物袋。天予不取,反受其咎。這柄劍他不敢光明正大的用,但賣掉換靈石也是一筆橫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