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羅盤上分明顯示著，目標就在附近，但屍煞追魂印的訊號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憑空掐斷了。
就在這時，他身後三尺之外，一道聲音輕輕響起。
“你這羅盤挺別緻的，回頭我也研究研究。”
那聲音輕描淡寫，語氣隨意得像是朋友之間在閒聊，卻讓封不平的血液在一瞬間凍結了。他渾身的汗毛根根倒豎，一股從未體驗過的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猛地轉身，右手中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把漆黑如墨的飛劍，劍身上繚繞著無數細密的血色符文，那是他溫養了百年的本命法寶，專破體修的護身罡氣。
可他的飛劍還沒刺出去，就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陸雲就站在他身後不到三尺的地方，負手而立，歪著頭看著他，臉上掛著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中倒映著封不平驚駭欲絕的面孔，暗金色的光芒在瞳孔深處緩緩流轉，像是有兩顆星辰在他眼中燃燒。
三尺。這個距離，對於元嬰期修士來說跟臉貼臉沒什麼區別。可封不平從頭到尾都沒有察覺到對方是什麼時候出現在他身後的，也沒有察覺到任何靈力波動，甚至連一絲衣袂破風的聲音都沒有。
“你——”
封不平本能地後退了一步，握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活了這麼多年，殺過無數人，也經歷過無數次生死危機，可從未有過任何一個對手讓他產生這種感覺，像是被一頭遠古兇獸貼著臉呼吸，而自己赤手空拳、毫無防備。
“你是怎麼做到的？”封不平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變形。
“聽說過踏天九步嗎？”陸雲很坦然地回答，“你這點神識覆蓋範圍，在我面前跟瞎子沒什麼區別。”
封不平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踏天九步——這名字他連聽都沒聽過，但就憑剛才那一手，這門身法的品階至少是天階以上的級別。
“你不應該只是一個散修，這麼年輕就有這般實力，難道你是中州古族嫡子？”
封不平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
“你說呢？”
陸雲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那表情讓封不平想起了一種很討厭的動物——貓。
那種把老鼠按在爪子底下，既不急著吃也不急著放，就那麼慢慢玩的貓。
封不平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驚懼強行壓下。
他是黑煞宗的宗主，是元嬰後期的強者，是整個天淵山脈地下勢力的主宰。
區區一個來路不明的散修，憑什麼讓他如此狼狽？
就算此人身法詭異、隱匿手段高明，可修為終究不過是築基期，而元嬰後期與築基期之間的差距，是不可逾越的天塹。
“既然你執意找死，本座便成全你。”
封不平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
他咬破左手食指，在右臂上畫下一道詭異的血色符文。那符文一接觸到皮膚便瘋狂地燃燒起來，血光沿著他的手臂蔓延到五指，然後他五指朝地面一按——
“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