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推開院門的時候,夕陽正好沉到紫金巷的梧桐樹梢後面,金紅色的餘暉穿過枝葉在青石板地面上灑了一地碎金。
院子裡飄著一股淡淡的米粥香氣,是從堂屋裡飄出來的。
他剛跨過門檻,一個軟乎乎的小身子便撞進了他懷裡。
“爹爹!”
陸寧把布老虎往地上一丟,兩條小短胳膊死死箍住陸雲的脖子,小臉埋在他肩窩裡蹭了蹭,悶悶地說:“爹爹又說話不算話,說好兩天回來,這都第三天了。”
陸雲一手託著小女兒,一手在她後背上輕輕拍了拍,笑道:“爹爹錯了,下次一定準時。”
“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陸寧從他肩窩裡抬起臉,烏溜溜的大眼睛裡寫滿了“我不信”三個字。
陸雲乾咳一聲,明智地選擇了轉移話題。他從儲物腰帶裡掏出兩斤靈米糕在陸寧面前晃了晃:“看爹爹給你帶了什麼?”
陸寧的眼睛瞬間亮了。
她從陸雲手裡搶過那包靈米糕,抱在懷裡像抱著什麼稀世珍寶,扭頭朝堂屋裡喊:“姐姐!二哥!爹爹帶靈米糕回來了!”
陸安從堂屋裡竄出來的速度堪比踏天九步,光著的腳丫子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一陣響,衝到陸雲面前時差點沒剎住車。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陸寧懷裡的靈米糕,伸手就要去抓,被陸寧一巴掌拍在手背上。
“洗手!”
“我手乾淨得很!”
“你剛才在院子裡玩泥巴!”
“我沒有!”
陸靈兒最後一個從堂屋裡走出來。
她站在門檻後面,兩隻手交握在身前,安安靜靜地看著父親抱著小妹、二弟圍著靈米糕上躥下跳,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三天不見,她的氣質似乎又沉穩了幾分,那雙暗金色的眸子在夕陽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像是兩顆被精心打磨過的寶石。
陸雲的目光越過鬧成一團的兩個小的,落在陸靈兒身上,父女倆交換了一個只有彼此才懂的眼神。
陸靈兒微微點了點頭。那意思是,弟弟妹妹都很好,家裡一切都好。
陸雲心裡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晚飯是陸靈兒親手熬的靈米粥,配上陸雲帶回來的靈米糕和幾碟小菜。
陸安吃得腮幫子鼓鼓囊囊,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跟陸雲講這三天發生的“大事”——隔壁何家老爺子煉丹又炸了爐、方家方弘在院子裡舞劍的時候不小心把自家晾衣杆劈成了兩截、巷口那棵老槐樹上來了一窩靈雀,陸寧每天早上都要去餵它們。
陸寧不滿地糾正他:“那一窩靈雀是你在喂的,你還把我的靈米糕偷去餵了!”
“我那是替你喂!”
“你餵了三塊!”
“靈雀胃口大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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