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元修說完又笑了起來，笑得渾身都在抽搐，滿臉的血汙配上那張扭曲變形的老臉，活像一條被人踩了尾巴還在齜牙的老瘋狗。
陸雲沒有生氣。他靜靜地看著齊元修笑了好一會兒，然後慢悠悠地從方才收走的那枚儲物戒指中取出了一個小東西，放在掌心裡，遞到齊元修眼前。
三件小巧的法器，並排躺在錦匣裡。最大的一件，一隻巴掌大的赤銅彈弓，上面刻著“齊瑞安”。居中的一件，一隻鏤刻靈紋的翠玉空竹，刻著“齊瑞寧”。最小的一件是撥浪鼓，上刻“齊瑞康”。
齊元修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致，然後整張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你……你想幹什麼……”
他的聲音顫抖得不像樣子，剛才那股不要命的猖狂勁兒蕩然無存。
“這些應該都是你給孫子的玩具吧，倒是捨得。”
陸雲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三豐坊市北區雨花巷十七號，那座獨門獨院的宅子，住著你兒子齊文遠一家，我說的對不對？”
齊元修渾身開始不可抑制地發抖，比剛才被一巴掌扇倒在地時抖得還要厲害，他那隻眼睛裡終於露出了真正的恐懼。
“陸雲……陸雲你這個畜生！你不守規矩！”
他的聲音嘶啞而尖銳，“禍不及妻兒！你有什麼都衝老夫來，別動他們！”
“規矩？”
陸雲歪了歪頭，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齊元修，你是不是在珍寶閣的賬房裡待得太久了，把自己待傻了？你活了快兩百年，怎麼還這麼天真？
你把我出賣給蘇羽的時候，想過後果嗎？如果蘇羽在紫金巷裡動手，我的三個孩子現在會是什麼下場？你現在跟我講規矩？晚了！”
他俯下身，聲音低得只有兩個人能聽到：“從你出賣我的那一刻起，你我之間就是不死不休的關係。你難道沒聽說過一句話。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齊元修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臉上的瘋狂和怨毒如同被澆了一盆冰水，瞬間熄滅得乾乾淨淨。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可是傷勢太重，剛撐起半個身子便又摔了回去。他索性放棄了，就這麼趴在血泊中，朝陸雲伸出一隻顫抖的手，聲音中已經帶上了哭腔。
“陸道友……陸道友，是老夫的錯，都是老夫的錯。老夫鬼迷心竅，老夫對不住你。你要什麼老夫都給你，只求你放過他們……放過文遠一家，他們什麼都不知道，他們是無辜的……”
他的眼淚混著血水從那張老臉上淌下來。
這一刻的齊元修不再是那個老謀深算的珍寶閣大管事，只是一個被人捏住了命脈的老頭子，卑微得像一條被踢斷了脊樑的老狗。
陸雲低頭看著他那副涕泗橫流的模樣，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沉默了幾個呼吸，然後緩緩開口：
“早這麼配合不就好了？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把你的藏寶地點告訴我，我放過你兒子一家。”
齊元修如蒙大赦，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嘶啞著嗓子道：
“在北區山陽巷十七號，我兒子的宅子裡。後院的假山下面有一個地窖，入口用隱匿陣紋封著，陣紋的破解口訣是‘開闔有道，厚德載物’。地窖裡有一個三尺高的玄鐵櫃，櫃子裡的東西老夫一樣都沒動過，全都留給你。求你，求你……”
陸雲聽完，微微點了點頭。
然後他伸出手，一掌拍在齊元修的天靈蓋上。
齊元修的瞳孔猛然放大，喉中發出一聲短促的悶響，然後整個人便像一截被砍斷的木樁般軟軟地倒了下去，趴在他自己吐出的血泊中，再也沒有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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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